一抹清气悄然绕上指尖。
不远处的闻玉生顿时感觉到冷意缠身,如身在凛冬飞雪,把他冻得忍不住微微颤抖。
等到白榆拿着药跑回到他身边,那股寒冷又尽皆消退。
他疑惑地看了看周围。
没有鬼,没有新的魔物,也没有落雪,那股没有头绪的霜寒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大概是身体失血所以才感到寒冷吧。
白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拿过药便解开他臂上的纱布。
洁白的纱布已经被血染红,不止这一处,又是杀魔物,又是杀野狗的,估计闻玉生身上的其他伤口也要裂开。
她皱着眉看了过去,刚看了一眼,手上动作忽然一顿,然后又脸色复杂地放下了。
沈宴秋的目光凝在她那只搁在闻玉生伤处的手背上。
是嫉妒。他想。
“怎么了?”闻玉生问道。
“好险,但凡我跑慢点你身上的伤口都愈合了。”白榆答得一脸严肃。
悬空观的驱鬼人体质这么好吗?那么重的伤这么快就要愈合了?
四人该包扎的包扎,该休息的休息。
等到一切落定,陈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走了,你们没事也快回去吧。”
“一路小心。”
此行本来就是为了赶尸而来的,现在那些拦路狗已经解决了,陈郁也该去办正事了。只是不知这次一别,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但也并不需要多做忧虑,陈家在赶尸匠的行当里也是响当当的招牌,若想联系,还是很容易联系上的。
目送着他消失在深处的背影,白榆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好累啊,总算可以回去睡觉了。”
“今晚回去做个好梦,这点魔物残余明天可以好好研究一番。”凌娇握了握手中的小罐。
这是她第一次对阵魔物,万物都有生克,魔物必然也会有,这点残余用来试药再合适不过。
凌娇珍惜地握紧了那小罐子。现在既然知道了魔物是“祟”,那么距离“除祟”便也不远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白榆手上动作一顿。
好梦?
人会做梦,动物会做梦,鬼也会做梦。
那魔物呢?
魔物会有梦吗?
她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目光从四周扫过。
此处的浊气还没有散,那些野狗陆陆续续醒来,见到几人都惊惧地离开。
魔物没有信物,也没有房子,这里是它呆得最久的地方,如果要入魔物的梦,最适合的莫过于此。
等到过几天这边气息一散,这种机会就没有了。
“娇娇,魔物残余借我一下。”白榆忽然开口。
没有信物,那么直接用它本体的一部分效果岂不是更好?
凌娇并没有立刻把那小罐子给她,反而带了几分警惕地看了过去,“你要做什么?”
白榆不甚在意,歪头朝着她露齿一笑,“我还没入过魔物的梦呢,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正好试试。”
凌娇皱眉看着她,“魔物的梦里会遇到什么谁也说不清楚,太危险了。”
入梦师迷失在梦里的并非没有,而且凌倩的例子就摆在眼前,白榆这个想法怎么看怎么危险。
不只是凌娇,闻玉生都一脸不赞同地望了过来,“白榆,慎重。”
沈宴秋定定看着她,借着月光看清她那和着泥污染着血的侧脸。
入魔物的梦,闻所未闻。
上界的梦修也从未想过这么疯狂的事情。对待魔物,所有人的手段都十分统一,只是杀。
魔物因人心中的贪嗔痴落入下界,遇浊气而生,可以说是聚集了一切的负面阴暗。
正如凌娇所言,没人知道魔物的梦里会有什么。
他不由得想起在张家村时,那魔物为白榆织就的梦境。那魔物自梦修而来,为了引诱她已经收敛了几分,而没有理智只有本能的魔物,只会比那更阴暗。
“我跟其他入梦师可不一样,我比他们厉害多了,我有办法应对的,信我。”白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凌娇迟疑着,最终还是把那小罐子递了过去,“那你自己小心。”
白榆应了声,朝着那处她早已看好的破破烂烂的屋子走去,“我入梦不能被打扰,你们不要进来,如果半个时辰后我还没出来,娇娇就用清音铃。”
“好。”
树下,沈宴秋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月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