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安静了一瞬,然后又被门口闹闹哄哄的声音惊扰。
“……那些上界修士果然狗眼看人低,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鼻孔朝天的,根本不想搭理我们,就你还巴巴凑上去。”
“行了,别说了,我们与他们本就不同路,管那么多做什么?”
这样叨叨个不停地一听就是陈郁,另一个温柔的少女声音白榆也认得出来,是凌娇。
三人踏进院中,看到这里除了白榆还有其他人,声音不由得一停。
见到沈秋的模样,几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艳的神色,但是看清楚那身霜白时,那抹惊艳又敛了回去。
陈郁语气不善,“修士?”
沈秋并不在意他的态度,静静站在那任由他打量。
倒是身侧的白榆皱了皱眉,“这是我朋友,沈秋。”
闻言,陈郁瞪大了眼,“她不会就是你提到过的那个修士朋友吧?”
“对呀,就是她,对了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凌巫祝也一起来?”还没等凌娇回答,她又转而看向沈秋,“你也来。”
沈秋微微颔首,“好。”
白榆直觉沈秋不会拒绝,但真的听到他应承下来,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分别介绍了几人,等到大家都熟悉起来,又安排每个人准备今晚的食材。
每个人都有工作,就连沈秋都被安排去洗菜。
一切准备就绪,沈秋屈指轻弹,朝炉子点了一把火,惹得陈郁一阵夸张大叫,朝着沈秋就哐哐拍彩虹屁。
虽是夏日,但有晚风吹拂,一点也不热。
五人一一落座,沈秋和凌娇分别在白榆左右,连李婶和她家女儿都有座位。
但李婶显然不想打扰他们,匆匆吃了几口,便直言自己吃饱了,抱着女儿从桌上离开,把场子留给他们五人。
“小玉,你怎么不吃肉?”白榆瞪着闻玉生筷子上夹着的那一根青菜,对于这种火锅不吃肉的行为感到不解。
“悬空观弟子不沾荤腥。”闻玉生声音很小,垂着头,脸被火锅熏红了。
白榆夹起一块毛肚,感慨道,“那太遗憾了。”
沈秋从锅中夹起一片藕片放入口中,细细嚼着。
小玉?
她跟闻玉生已经如此熟稔。
“你怎么叫他小玉,叫我陈郁?白榆你这不公平。”
白榆似笑非笑地回应,“他是玉,你也是郁,我叫小郁你知道我叫的谁?或者我可以叫你小陈?”
陈郁闷闷地戳了戳碗里的白豆腐,“算了,陈郁就陈郁吧。”
沈秋筷子一顿。错了,她不只跟闻玉生熟稔,她跟其他人也很熟稔。闻玉生、陈郁、蒋非梦、顾星,看样子将来还会有凌娇。
当然,现在还有他。
脆嫩的藕片在嘴里嚼着,但却索然无味。是因为他没有调酱碟。
一片肉片落到他碗中,沈秋抬头看向白榆。
“怎么了?你不会也不沾荤腥吧?”白榆不解地回望过去。
沈秋没有回答,把那片肉片放入嘴中,刚嚼两下,突然感觉喉咙一阵灼热,猛烈地咳嗽起来。
吓得桌面几人都朝他看了过来。那清丽出尘的仙人此时扶着胸,猛烈咳嗽着,琉璃般剔透的眼中泛着水雾,白皙的肌肤此时染上了晚霞般的红。
但白榆却无暇顾及这份艳色,赶忙给他递了杯水,“你不能吃辣?”
她回忆了一下,他们之前同行的时候沈秋也时常做饭,好像确实没见他做过辣菜。
喝过凉水,沈秋总算缓了过来,往日清润的嗓音变得沙哑,“没事,不必管我。”
几人松了口气,桌面上又重新充斥着欢快的空气。
吃吃聊聊,沈秋和凌娇虽然话少,但有问必答,因此并不会冷场。
看了看月亮,自觉时间差不多了,凌娇辞别几人,提前离开。送别了她,其他人也已吃饱,纷纷放下筷子,继续聊天。
“沈仙人,我有一些剑法上的问题需要请教一下。”说到剑法,闻玉生也不害羞了,一脸认真地看着沈秋。
“可以。”沈秋放下茶杯。
闻玉生想了想,“我使剑时有几处滞涩……”
他说了半天,担心沈秋听不明白,又拿了一根树枝舞了起来。
白榆和陈郁是俩外行,只知道喊“好”,多几句也不过是,“厉害、精彩”。但沈秋是内行,一下子便看出了问题。
他出言指点,“‘撩回风’剑尖放低半寸,‘勾明月’手往下压,肩膀放松……”
闻玉生顺着他的话又舞了一遍,果然流畅了许多,他感激地朝着沈秋抱了抱拳,又有些迟疑开口,“沈仙人怎知我悬空观的剑法?”
沈秋没有回答。他自然知道,悬空观的剑法,就是岚苍剑宗剑法的原型,发展到了现在,两套剑法都有了不同的改动,但万变不离其宗。
喝完杯中的茶,沈秋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白榆赶忙起身,“我送送你。”
沈秋微微颔首。
目睹两人朝着门口走去的背影,陈郁拍了拍闻玉生的肩膀,“她们感情好像很好啊。”
“沈仙人跟其他修士不同,白榆自然愿与之相交。”
院门没有关。
白榆送完沈秋便朝回走。
透过那扇小小的门,沈秋看着她如燕般轻快的身影,心想,白榆如今身怀修为,又有好友相伴,她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
缓缓抬起手放在胸前,突兀摸到一包蜜饯。
这是他从上界带下来的,上界的灵果口味跟下界不同,白榆应该会喜欢。可惜没有送出去。
他从怀中把那包蜜饯取出来,含一颗在嘴里。只觉这颗蜜饯比在上界吃的那颗要酸许多。
幸好没有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