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子也可以。
她刚准备转身朝那边走去,脚刚抬起,忽然袖子一紧,被陈郁拉住了。
少年嘴巴含着糖,一动一动的,显然嚼得十分艰难。手从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对耳坠来。
白榆眼尖,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少女款式。心中顿时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这不会是……”
“我刚刚进来找到的,我瞧着这玩意挺值钱,打算送给我娘,不过现在你要找信物,那就给你了。”陈郁把耳坠递了过去,“毕竟你是我新交的朋友。”
谢谢,一点也不想成为他口中“新交的朋友”。
白榆黑着脸接过那对耳坠,目光一转,扭过头对他说:“对了,跟我一起来的还有一位驱鬼人,在外头等我,我现在要用囚梦术了,你把他喊过来守在门外,帮我看着点。”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么难对付的人就交给闻玉生吧。
陈郁嘴巴里全是黏糊糊的糖,一说话便察觉到牙齿开合间的黏意,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出了房门。
打发走了这话很多的赶尸匠,白榆舒了口气。回忆了下之前施展的囚梦术。
重走了一遍上次走过的流程。
最后,她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就让曾家老夫人在梦里有两个双胞胎儿子,一个中状元,一个中探花,金榜题名,母慈子孝,儿孙绕膝吧。
至于双胞胎一个状元一个探花在本朝有没有这种可能,那不重要,都做梦了,还求什么真实?
……
入梦师入梦消耗心神,施展囚梦术尤甚。
白榆从床上睁开眼,皱着眉揉了揉发紧的额头,就好像有人在脑子里拿着锤子高喊“八十、八十”。
随着指尖的轻轻揉动,那股不适终于缓解了一些,她抬眼看向窗外,天还是黑的。
打更人“子夜三更,平安无事”的喊声伴随着敲锣声传入屋内。
她摸索了一下,无意间摸到了床上老式的绣样。
又想起了躺在床上时,那属于曾母令人不适的味道。
老实说,她不喜欢睡别人的床,但工作需要,没有办法。
不过虽然难受了点,但也不是全无收获,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她收回手,双脚在床边摸索了一下找到自己的靴子。
走到门前打开门时,看到的便是两个守在门前的少年,一人披着黑白道袍,一人穿着玄色短打。
嘴里那颗糖早就吃完了,陈郁吱吱喳喳,滔滔不绝,喋喋不休。
闻玉生垂着眼,擦着剑,好像在听,又好像没在听。
觉察到身后门响,两人齐齐看了过来。
“搞定了?”陈郁第一个凑了过来,“搞定了我们就走吧,对了白榆你说的那个囚梦术是什么?我好像没见入梦师懂这个啊,刚刚听闻玉生说你可以把曾家老夫人囚在梦里,不用灭了她,是真的吗?之后她不会作恶了吗……”
又开始了。
白榆头痛地揉了揉眉心,“陈郁你要不要再吃一颗糖?”
陈郁一顿,“不吃,好不容易收到的见面礼,我要省着点吃。”
“没关系,我还有很多。”
“那太破费了,我娘说……”
“我太累了,需要安静一下。”
陈郁沉默了一瞬,“好的。”
耳根总算清净了。
分开!
一出曾家大门就要跟他分开!
白榆恶狠狠地想,抬脚就朝着来路走去。
然而,事与愿违。
片刻后,马车前。
“……囚梦术囚鬼不杀,很厉害,我想跟着你,见识见识。”
“……我跟你们同路,不介意捎我一程吧?而且你这样的入梦师我也没见过,你都带他了,带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
鹅黄色长裙的少女闭上了眼,带闻玉生她没意见,因为她缺个保镖,但陈郁她真不想带。
怎么会有话这么密的赶尸匠?!
见她脸色不虞,陈郁难得地沉默了,片刻后开口,“你是不是也不喜欢跟赶尸匠玩?”
说完这句话,他难得沉默,看向白榆的眼神就像是一条好不容易找到主人后又被抛弃的流浪狗。
白榆心头一软,脑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小时候自己被玩伴拒绝的模样。
异能术士都不跟异能术士做朋友了,还能跟谁做朋友?
她咬了咬牙,“你要跟我们一起,可以,但是以后你每次只能说一句话。”
只要他不那么话痨,她还是愿意带的,反正有马车。
明月洒满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