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收敛心神,手指也一并拢入袖中,不动声色地回应,“还未好,最后一处在你腰后尾骨处。”
白榆的声音再度传来,“腰后尾骨?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你跟刚刚一样指引我。”
沈秋沉默着,藏匿在霜白袖中的手指不停摩挲,似乎要把刚刚的温热拭去。
“快点,我要睡了。”
催促的声音传来,沈秋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平静。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最后那处掠雁般飞快一点。
气脉疏通了,白榆感觉到身上的变化,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最麻烦的事情总算解决了,从此她终于可以跟修士坐一桌了!
她心情亢奋了一小下,但心心念念的事情完成以后,疲惫便袭了上来,不再多想其他。
鹅黄的身躯往侧边一仰,十分自然地钻进床里,鹅黄色的长裙随着她的动作滚到最里侧。
她闭着眼,脸对墙壁,手伸到身后的床榻上拍了拍,“你睡外侧。”
听到这话,沈秋喉头有些发涩,“我不必……”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白榆便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修士到了凡间也得睡觉,如果你休息不好,我怕你变弱了保护不了我,快睡。”
沈秋有些微讶,她说的都是事实。
在充满清气的上界,他们连续打坐无数日都神清气爽,但在凡间却不成。他跟白榆一样两天没睡,自然也是十分疲惫的。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注意到了。
他叹了口气,“我在椅子上合一宿便是。”
白榆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在倔什么,“你这人也太害羞了,我们都是女子,你怕什么?而且住宿的钱是我出的,我说了算。”
话刚说完,她一只手撑着床板,另一只手拽着那霜白的衣袖往床上一拉。
她的动作过于迅猛,沈秋本就有几分疲惫,又对她失去了防备,猝不及防之下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身子朝床歪了过去。
沈秋无奈,只得依言躺下,随后悄悄挪动把自己的身躯挪到床边上。
见目的达成,白榆这下心满意足了。
身子一倒,背对着他,重新躺下,鹅黄色的长裙占了大半张床。
“如果有人睡去时能帮我施个那种可以清洁身体的法术就好了。”
少女略带倦意的声音像是梦中呓语在沈秋耳边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于是那双刚刚闭上的眼复又睁开,平放在腹前的手掐了个诀,一个清尘诀罩住两人。
一抹剑气从指尖划出,带出来的风瞬间吹灭了烛火。房间重归安静,只闻少女浅浅鼾声。
沈秋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她真的睡着了,这才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白榆就躺在他身边,不到一臂之遥。
沈秋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已然入睡的少女。
教凡人修炼,有违上界规矩。回去少不得要领罚。
但他既已答应,便不会反悔。
有人在侧,沈秋一时间睡不着,特别是少女那淡淡甜香总是若有似无地钻入鼻腔,这个事实让他身体跟精神重新绷紧。
许是如白榆所言,他两天没能休息,在柔软的床榻上,沈秋终于还是抵不过困意,意识不断下沉,直至完全失去。
等他的意识再度聚拢时,已经是在窄小的轿中,眼前是一片红。
手一抬,沈秋把那一片红掀开。
红色的方巾顺着他的动作从头顶滑落。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手上的红布陷入沉思。
刚刚遮挡住他视线的,正是他扮新娘时蒋非梦给他盖上的红盖头。
还没等他思出个所以然来,突然轿中一亮,微弱暗沉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
沈秋下意识抬头望去,原来是轿帘被人掀开。
那掀开轿帘的人穿着一身似曾相识的大红色新郎装束,头上也梳着男子发髻,几缕发丝从肩上垂落,但胸前却微微鼓起,再往上看,是一张小巧清丽的鹅蛋脸,显然是个女子。
四目相对,沈秋在对方那明亮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她穿着大红新娘装,上面的牡丹绣得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花香,头上的金色凤冠展翅若飞。
沈秋:……
白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