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休整得差不多了。
“准备启程。”轻长霜维持着仙君应有的威望,独自走在前端开辟道路。
“是,师尊。”
褐色根须依依不舍地从泥土中抽回,他悄无声息踩平被根须翻滚得凌乱的泥土,紧随其后。
暮色见散,迷雾渐浓,隐隐约约透露几分沁人的寒气。
妖兽千奇百怪的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伴随着令人胆寒的窸窣声,穿梭其中。
妖气弥漫,凄厉的风如刃刮过。
轻长霜危险地眯起眼睛,站定脚步睨过四周。
装神弄鬼。
微弱连绵的震动从地面传来,吱嘎吱嘎的声响不间断。
湿润的泥土不断蜿蜒起巨大的鼓包,所到之处皲裂开来。
一个比她半身还大的花苞猛然钻出,花苞迅速抖落身上的泥土,露出瑰丽的青红色的本身,与满是尖刺的巨大花茎。
花妖遮天蔽日般摇曳着身体,震耳欲聋的声波从花心传出,她难受地蹙起眉头,别过脸后退半步。
好吵。
花苞层层绽放,露出满嘴獠牙的花蕊。
它贪婪的想要将眼前人吞噬殆尽,却又始终忌惮着不敢上去。
以至于只敢唯唯诺诺围绕在长诉附近,找准时机朝他下手。
长诉也不是好惹的。
花茎底部突然隆起一个巨大的脓包,沿着茎秆急速上涌,花瓣骤然收缩,在下一秒猛地绽开。
只听“噗嗤”一声,腥臭的毒液如箭般喷射而出。
地面“滋”地腾起青烟,长诉迅捷地闪身躲避,方才立足之处已然蚀出个碗口大的窟窿。
他半蹲在虬结的树干上,指腹摩挲着树皮粗糙的纹路。
凭借着上一世对付花妖的经验,长诉时时刻刻瞄准它的弱点,等待着一击毙命的时机。
“好臭。”轻长霜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他眸光倏地一颤,下意识地垂首轻嗅,下一瞬却僵持在原地。
一股羞恼的情绪冲上心头,他在干什么?
一时不察,花茎残暴地横甩而来,树干轰然倒塌,碎木四溅。
长诉一跃而起,身姿如辉似月。璀璨夺目的太平剑如霜雪汇聚凝实在他掌心,如银针穿线般精准刺入那颤动的花蕊。
一击毙命。
花妖濒死前猛烈颤栗几下,花瓣痉挛着蜷曲,突然“嘭”地一下,整朵花炸开猩红的血雾。
食人花妖死之前会喷洒出迷惑人心的毒雾,叫人自相残杀。
长诉猛地窒住呼吸后撤数步,衣袖翻飞间退出半丈开外。
他上辈子无意间吸入这毒气,竟敢对轻长霜刀剑相向,险些被就地正法。
若非他半死不活时恢复神智,只怕是不知转世多久了。
雾气弥漫腾腾,长诉眸光微闪,虚情假意提醒:“师尊小心。”
系统毫不在意点评:“这种毒雾只对妖有作用。”
闻言轻长霜不躲不闪,不染纤尘地站在原地。
既然如此,就不浪费灵力了。
就在毒雾弥漫至眼前时,难以忍受的恶臭伴随毒雾钻入鼻尖。
她脸色微凉,屏息间反手挥出一道凌冽剑气。
好臭。
霜白的剑光劈开浓雾,将毒雾通通卷入其中,露出森林疮痍的真面目,不稍片刻清净,周遭的雾气见缝插针弥补上去。
视线再次维持在七尺边缘。
见她没有立即离开的打算,长诉观察着她神色冰凉的目光,默默弯腰捡起一旁笔直的木杆,在食人花妖的花蕊中翻找着什么。
轻长霜心生困惑,叩问系统:主角在做什么?
系统瞥了一眼,及时解惑:“主角见多识广,知道食人花妖的花心可以入药。”
轻长霜缄默无言,默默盯着他捣鼓。
对于腥臭弥漫的花妖尸体,她提不起半分兴趣。
花心结实的和花蕊牢牢生在在一起,长诉小心避开花刺踩上花茎,绕了两圈用力揪住花心,狠狠往后拽。
花心完整出现在他手中,骤然消失的阻碍感险些将他掀倒下去。
长诉顺势纵身而跃,在地面站稳脚跟。
他小心翼翼将花心纳入芥子中,紧接着默默施展净身诀,将浑身污秽整理干净。
应该…没有臭味了吧?
长诉背对着她,不动声色地低头嗅了嗅手腕处。
清新而雅致的花香钻入鼻尖,他眉头紧锁,丝毫不放心。
毕竟天息拜师大典上,她也是这般面不改色,腔调冰冷的说他弥漫着臭味。
真是看不出来轻长霜嗅觉也有问题。
他眸光闪过一丝暗色,若无其事般走至雾气边缘,毕竟方才一直保持着这距离。
距离离开迷雾森林,还有一日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