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躯体灵力稀薄,她未有防备狼狈躲闪着。闪避间,余光瞥见长诉远远观望着,眉心微紧,唇边的笑容毫无温度。
她耳边不断回荡系统的警告:‘不能受伤!会漏稻草的!’
轻长霜银牙紧咬,足尖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长诉扑去。
长诉早有防备,正欲闪身避开,双膝却传来无可忍耐的苦楚。
瞬息间的迟滞,轻长霜重重撞上他的胸膛。
“唔!”
两人顺着残破石阶翻滚而下,在幽暗的甬道中激起阵阵尘埃。
不知滚落多久,二人终于止住跌势。
她一把推开长诉护在她身前的手臂,踉跄着站起身来。
好在稻草人的身体并不会感到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她杂念驱散,开始仔细打量起四周。
斑驳的石壁上爬满青苔,几柄残剑斜插在岩缝中,远处隐约传来地下水的滴答声。
她指尖抚过冰凉的岩壁,突然注意到某道裂缝里透出不同寻常的微光。
轻长霜瞥了眼静静躺在随时间昏迷不醒的长诉,犹豫片刻,毅然决然顺着缝隙钻过去。
缝隙后别有洞天,一座低矮石丘上,斜插着一柄凛冽的长剑,剑身流转着月辉似的光芒。
轻长霜眯眼望着那柄斜插在石丘上的长剑,剑身泛着冷冽寒光,破败的剑穗无风自动,正是长诉日后惩恶扬善的本命剑。
难怪刚才的剑破破烂烂的,原来是她弄错了目标。
她并未着急靠近,而是不慌不忙地循着水声走去,在岩壁凹陷处发现一泓清泉。
她蹲下身,双手掬起一捧沁凉的泉水,先洗净了沾满尘灰的脸颊,又挽起袖口,一点点冲洗干净手臂上斑驳的污迹。
水珠顺着她纤细的手腕滑落,在幽暗的剑冢里泛着晶莹的光泽。
轻长霜指尖轻弹甩落最后几颗水珠,抬眸望向石丘高处,步伐不疾不徐地朝着太平剑所在的方向走去。
传闻这剑有数万年历史,不知斩恶多少人。
指尖刚要触及剑柄,身后突然传来衣袂摩挲声。
转头就见长诉不知何时站直在身侧,额角淌着血丝,目光却清明如炬。
“师妹。”长诉擦拭额头血迹,笑得温润:“这剑,怕是不愿跟你。”
太平剑发出清越剑鸣,剑身震颤着竟自行拔出三寸,洁白剑光将整个洞窟映得如同白昼。
耀眼的光亮刺目,轻长霜下意识挡住视线,随即脸色微沉,自欺欺人反驳道:“你怎知它不愿跟我?没看见我靠近时它发出的光芒吗?”
她执拗地伸出手,长诉温声劝阻:“师妹若执意触碰,后半月或许都握不稳剑。”
“你在威胁我?”
“不敢威胁师妹,”长诉扶着岩壁缓缓吐息,笑容柔软苍白:“只是实话实说。”
通向石丘唯一的道路被轻长霜封死,她纹丝不动站在原地,忽地冷笑:“太平剑我势在必得,若我得不到,你也休想。”
长诉忍着剧痛掐算时辰,距离剑冢结束还有四个时辰。他索性退居下方,不断调整歇息。
方才坠下时为护她周全,以身为垫承受了全部冲击,此刻肋间剧痛如刀绞,双膝更是痛到几乎失去知觉。
轻长霜每靠近一步,太平剑便震出凌厉罡风,剑光如潮水般将她逼退。
这么通灵?
她试了几次未果,索性盘腿坐在必经之路上,整个人横挡在前。
洞窟内一时寂静,唯有太平剑发出的幽幽剑鸣。轻长霜冷眼旁观,看着长诉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包扎额角的伤口。
素白绷带在他修长的指间缠绕,衬得那双手格外骨节分明,苍白面容上却仍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润笑意。
若有所感般,长诉抬眸望向拦在剑前的轻长霜,眼底泛起一丝真切的困惑:“师妹天资卓绝,心性更是傲视群伦…”
话音微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这太平剑虽好,与师妹秉性并不相符合,何必非要强求?”
“这话…”她冷唇微勾,眼底却凝着寒霜,“莫不是在说,我配不上这柄剑?”
他说的话有这么让人误解吗?
长诉眸光微动,尚未答话,忽见对方袖口飘落几缕草屑。
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很快被温和的笑意掩盖:“师妹误会了。只是剑之一道,讲究…”
“讲究?”轻长霜猛地站起身来到太平剑侧,“讲究剑则人?”她突然伸手欲抓剑柄,“那我偏要——”
“小心!”长诉脸色骤变,未料想到她突然发难。
太平剑骤然爆发出刺目寒光,一道凌厉剑气直劈向轻长霜心口。
她捂着胸膛仓促后撤,仍被剑气划破衣襟,几缕稻草从裂口处飘落。
这是什么?
长诉眉头微微一锁。
她连忙按住破损处,惯来平稳的呼吸几不可察紊乱一瞬。
长诉眸光微动,声音放得极轻:“师妹可有受伤?”
“管好你自己。”他担忧靠近的瞬间,她也朝太平剑的方向迈进。
似是警告,一阵震耳欲聋的剑啸传来,整个洞窟开始剧烈摇晃。
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不大不小的石块重重砸在轻长霜脚前,迫使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长诉无奈地掸去肩头石屑,温声浅笑:“看来它真的很不喜欢师妹。”
这是什么意思,怜悯,还是嘲弄?
她的指节捏得发白,骤然欺身逼近。
居高临下攥紧他的衣襟,嗓音像经久的冰霜:“零一位,你别太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