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皛皛不知道,她在樊明亮办公室安心吃虾饺的这十分钟,
外面已经因为邓艾薇的出现,悄悄掀起了另一阵风。
邓艾薇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姜皛皛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指甲悄悄掐进掌心。
她是蒋月桐亲自托人找来的“合适人选”,家世、学历、样貌样样拔尖儿。
一进门就被安上了“临时助理”的身份,明着帮忙,暗着——是来抢位置的。
而办公室里,樊明亮望着桌上还留着虾饺香气的空盒,
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姜皛皛握过的餐叉。
他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从她不动声色立规矩、受了委屈不哭不闹、饿着肚子也不低头的那一刻起,
他早就,偏心得彻底了。
——
姜皛皛刚回到自己座位,心脏还因为刚才那一记“投喂”莫名发慌。
指尖刚碰到鼠标,点开浏览器,心又瞬间沉到谷底。
那条AI换脸的视频,居然还在零星传播。
评论区越刷越刺眼,字字句句都像在往她心上扎。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挪回工作。
可越是压,心里那点涩意越是往上涌。
她不是不在乎。
只是不能闹,不能崩,不能让人看笑话,更不能连累姜家,连累赤道。
同一时间,另一边。
苏怡握着手机,指节微微发白。
证据她已经攥得死死的:
原视频、换脸痕迹、IP地址、营销号后台、资金流向……
一条一条,铁证如山,全指向甄美子。
陆聿修站在她身侧,声音低沉而稳:
“想怎么做,我都陪你。”
苏怡抬头,眼底没有慌,只有冷定。
“我去找她。
这次,我不让皛皛一个人受委屈。”
她没有躲,没有拖,直接去了甄美子住的酒店。
电梯一路上升,曾经那个怕惹事、习惯往后缩的小姑娘,
在一次次被欺负、一次次被保护后,早就被逼着长大了。
门铃响起。
门一开,甄美子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被打扰的不耐。
看清是苏怡,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怎么,过来求饶?”
苏怡径直走进客厅,目光平静,却像刀一样锋利。
“视频是你做的。AI换脸,伪造樊明亮和你的酒店画面。”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里面的人,明明是姜皛皛。”
甄美子脸色微变,强装镇定: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视频是别人发给我的——”
“证据我这里全有。”
苏怡直接把手机摊在她面前,
“你买通营销号,凌晨三点从境外推送,你想毁的不是素素,是姜皛皛。”
甄美子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
“是她自己占着樊太太的位置不放!明亮心里的人本来就是我!
要不是那场联姻,她算什么东西!”
“联姻也好,形婚也罢,”苏怡抬眼,半步不让,
“姜皛皛是樊家认下的少奶奶,明媒正娶。
你呢?
只会躲在背后搞阴的:压工厂、举报仓库、买热搜、造黄谣。”
她往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心:
“你动素素,我可以当商业竞争。
你动姜皛皛——
我不会再让。”
甄美子慌了,色厉内荏地吼:
“你别以为有陆聿修给你撑腰,我就怕你!”
“我不靠谁撑腰。”
苏怡淡淡开口,
“我靠证据,靠道理,靠我不想再让我朋友哭。”
她拿起手机,指尖悬在发布键上:
“最后一次。
自己删视频,公开道歉,这事还能留几分体面。
不然,十分钟后,全网都会看见,你是怎么造假、栽赃、往人身上泼脏水的。”
甄美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她终于意识到——
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不是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三——”
“二——”
“我删!我删还不行吗!”
甄美子崩溃尖叫。
苏怡面无表情收起手机:
“记住,再碰姜皛皛一次,我不会再给你留任何活路。”
门轻轻关上。
甄美子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赤道集团,总裁办公室。
樊明亮表面在看文件,实则一颗心七上八下。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姜皛皛。
早上她气鼓鼓抢粥吃的模样,
刚才在办公室喂他吃虾饺时眼睛亮晶晶的模样,
还有……
佣人说她在老宅被婆婆指责,一声不吭、默默忍下所有委屈的模样。
他越想,心口越闷。
许扬那句吼,再次在耳边炸开:
“她们在等你表态!你到底站哪边?!”
他猛地抓起手机,点开陆聿修给他发的好多条消息。
那条“樊明亮×甄美子酒店视频”赫然入目。
只看一眼,樊明亮脸色瞬间冷得吓人。
他自己的动作、身形、姿态、角度……
他会认不出?
视频里那种亲昵、那种拥抱,
他从来没有对甄美子做过。
那是——
那是他和姜皛皛。
被换脸了。
彻头彻尾的假。
彻头彻尾的栽赃。
一股戾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不是气别人误会他。
他是一想到——
姜皛皛看到这条视频时,
心里有多凉、多委屈、多难堪,
他就恨不得立刻把幕后之人撕碎。
他终于懂了。
他之前所有的别扭、端着、沉默、死不开口,
全都是在拿刀捅她。
她被婆婆骂,被下人刁难,被人造谣,被全网看热闹……
而他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却一直在旁观,一直在端着,一直在“等她先找我”。
樊明亮猛地站起身,西装带起一阵冷风。
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狠戾与清醒。
他不再等,不再忍,不再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