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石竹的后背隔着背包被蛇拱了下。

蛇妖传音给石竹，叫他冷静下。

石竹哪里还没有意识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就是蛇妖在和石老板这里联合作局。

不能说是联合，他们一人一蛇从来都没有交流过，只是石竹最近喜欢让蛇妖给自己在论坛上业务，刚好这条蛇每次都能够精准地挑中石老板发布的。

这是这种未曾有过一点交流的、非常不巧妙的设局。

从蛇妖认识简体字，学会用终端开始，他有意无意地接下了这位石总发布在论坛上的所有委托。

魔尊是有意让自己逐渐接触到更多有关石老板的委托，让他渐渐地在这位面前刷了个眼熟，注意到了自己。

却见秘书阿姨的神色正经几分，递给石竹一个文件袋。

石竹拆开后，发现其中赫然是亲子鉴定报告。

“小石道长，很抱歉我们擅自留了您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从结果看来，你就是我们石总丢失多年的儿子。

“觉得这份报告不具有价值的话，之后可以亲自再做一次。

“此外，你的耳朵后面，头发盖住的地方，有一个闪电形状的白色胎记。

“我们知道这件事可能对你来说有些难接受，但请务必接受鉴定书中间夹的支票……”

石竹回答，“不必。”

除了秘书阿姨以外，会议室里还有另一个人。

那张脸石竹在镜子里见过，虽然不是完全的相像，但也确实具有一定程度的相似。

石竹婴孩时最初的记忆就是从温暖的室内突然出现在北风里，幸亏他身体够好才没有死。

听障不是绝症，人工耳蜗更不是很贵的价钱，就连他一个自力更生的学生都能够靠做兼职换芯，如果是石老板的家境的话，似乎不必把他丢掉。

这时，蛇妖从背包里钻出来，给心情不太美妙的人类呼呼毛。

“咔哒”。

石老板猛地站起来，手上赫然是一把qiang。

好在并没有拉开枪栓，只是出于某种应激的条件反射，他现在正紧紧地把枪握在手上。

石竹毫不怀疑，如果魔尊蛇没有趴在他头上，石老板大概一梭子就打上去了。

男人对血脉失而复得的庆幸到底是压过了对蛇类的厌恶，他抚胸，重新坐回位置上，“你讨蛇喜欢倒也挺好的，是雌蛇吗？”

石竹有点没搞清楚这个脑回路。

总感觉石老板这语气，问的不是宠物伙伴，是在问有没有女朋友。

石竹接过那张空白的支票，如实回答，“阿柳是男生……爸爸。”

石竹觉得石老板应该是希望他是这么叫他的。

果然，一声爸爸几乎让中年男人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走上前，似乎想抱石竹，但是乎又觉得这个大孩子或许会介意和长辈亲密的接触，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好久不见小竹子，不，你现在的名字是？有没有什么问题想问我，比如你妈妈？”

“好巧啊，爸爸，师傅给我起的名字也是石竹，您继续叫我小竹子就可以了。”

石竹先前在接单的时候，为了尽可能地了解雇主的喜好，也不是没有系统地调查石老板。

这位早年和自己父母家决裂，净身出户，自立门户撑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单身至今。

总不能是未婚先育，然后因为他妈的身份问题和家里闹掰了，然后他才被丢掉？

只是看到这位事业有成的中年人，因为重新见到石竹而情绪不稳的样子，石竹还是很识趣地没有去问具体的细节。

不能说就不问，石竹这么多年来给各路老板打工，见多了说不出口的秘密。

“你想要见他的话……”

石老板从桌子上冲出张便签，刷刷写下一个坐标。

石竹粗略扫过了一下，发现便签上写的是华国中原地区的某座名山，虽然算是有名的旅游景点，但是除了几座主峰之外，都是荒山野岭。

那里居然也是可以住人的？母亲她也是术士吗？

石竹好了纸条，很懂事的没有继续追问自己母亲有关的事情。

当年的事情大家都有苦衷，可以理解。

被改造过的助听器依旧忠实地为主人抓取一切可能有用的声音。

于是石竹听见自己血缘上的父亲还在用近似自言自语的声音说——

“我把你弄丢了，所以我不敢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