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比赛已经尘埃落定,今日是表演滑的日子。
而比赛结束到表演滑阶段的时间对于大多数选手来说应该算得是难得的松弛,没有了赛前的紧张焦灼,缺少了赛时的剑拔弩张,这个时间段的他们仿佛只需要遵循内心的激动与遗憾卸下所有包袱尽情地享受最后的表演之前的时光就好了。
譬如力压群雄成功夺冠的徐金岑睡了个饱满的懒觉才跟着女伴出门彩排,譬如自觉一败涂地的梅克特里比赛结束就和教练开始马不停蹄的复盘比赛,再譬如无所事事的乔渐早早约好季融和再硬拉上宋渺趁这个时间一起出门闲逛,其中还跟上了一个奈斯做添头。
几乎是一瞬间,就连都灵凌冽的冷风都变得柔和了。
“我不行了,走不动了。一天有24个小时,一小时有60分钟,从早上七点过开始,算下来我们已经把一天的237分钟花费在走路上面了,话说宋渺、季融你们不累吗?”
正午日光正浓,喷水广场上,乔渐和奈斯俩人疲惫地瘫坐在广场的长椅上,与周遭喧闹的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
季融站在一旁插兜笑着应道:“还好,不算太累。”
宋渺比赛前后似乎还是一个样,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美人脸,只是表情带着略微的嫌弃:“老大爷们,你们俩好意思说自己是运动员吗?”
“不好说,”奈斯垂下头,“但真的累。”
乔渐直接闭眼开摆:“我不管,我是老年选手,早已失去了倔强。”
“矫情,你们就呆这吧。走,小季,我们去把巧克力买了。”宋渺撇过一眼,转身就带着季融朝Gianduiotto店内走去,任由俩老大爷在座椅上生根发芽。
头顶的雪花飘飞,喷泉飞溅的水花氤氲出雾气,广场上是来来往往从四面八方来的游人,乔渐和奈斯两个老大爷疲惫的身影在正午的日光中分外明显。
奈斯摊得端庄,却用肩膀撞了下恨不得躺长椅的乔渐的肩:“现在呢?是打算退役了吗?”
“有点难说,你得知道再次身临其境的时候感觉总是不甘心的,可能退役得等到滑不动的时候吧。”乔渐回撞一下,“你呢?”
奈斯仰头:“老对手都这么拼,那我怎么也得等他们能换下我的时候吧。”
两人心照不宣,背对而笑,他们静静地摊在位置上任由太阳将身体烘烤得懒洋洋的。
而后正午的太阳开始偏移,宋渺和季融还不见回来,奈斯又撞了乔渐一下。
乔渐懒得眼皮也不抬:“干嘛?”
“那是宋渺吧,好像有个金发男人找他搭讪。”
乔渐来了兴致,眼皮稍微掀开:“长得怎么样?”
奈斯好奇地把身体挪到边缘,使劲探出头细看:“还行,但比起你我还是差上那么一截。”
“你这说的——”乔渐把掀起的眼皮又垂了下去,对奈斯此等行径评价道,“干嘛这么八卦!隔壁李木遥都被逼相亲了,我们渺渺怎么也该有点桃花才对。”
“不对!”奈斯话音突转。
“嗯?”
“那男的又转向季融了,还低头拿手机,感觉是在要你们季融的联系方式啊?”
“要就要呗。”乔渐富有理智地想了想,选择继续端着一副岿然不动。
奈斯看热闹不嫌事大,依旧给乔渐实时转播:
“他还拿着手机凑近季融。”
——“哦。”
“季融还真让他靠近了。”
——“嗯。”
“现在开始他们开始聊天了。”
——“知道了。”
“聊的还很开心的样子。”
——“……”
“你有完没完?”乔渐忍不下去了,嘴角抽搐,下意识轻蔑一笑:“没事,这人遇到那小崽子还不一定谁吃…谁……”
“不一定什么?”乔渐话音越来越小,小到奈斯都没听清后面几个字。
但还没等他将余音收入耳,乔渐已经噌的一下暴跳而起:“跟我上!”
奈斯:“哈?”
乔渐一把抄起外套迈开腿就往前冲:“这人胆子也太肥了吧,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我师弟!”
奈斯没办法,紧跟在后面:“刚刚宋渺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乔渐脚步略有一下停顿,但很快更加坚定地冲了过去:“……那能一样吗?我师弟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现在是该谈情说爱的年纪吗?”
“……行吧……”奈斯迷迷糊糊被乔渐的脑回路折服——
加拿大同性婚姻合法,确实很关法定结婚年龄的事情,但好像季融已经年满十八,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吗……
没考虑透彻民族差异的奈斯最终还是跟着乔渐把这男人与季融和宋渺两人隔离开来。
“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干什么来的?”乔渐气势汹汹地居高临下揣兜逼问,一连三个问题砸得金发男人晕头转向,腰越压越低。
“我……”金发男人被这措不及防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拿出手机挡脸不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