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岁聿经年 >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一整个周末蓝梦云都在抽空收拾陆语乐的东西,从衣服到玩具,全都整整齐齐地装好堆进衣柜里。

晚上她拆洗床单和被套,给陆远打了通电话问乐乐的情况。

“我们昨天晚上去吃的饭里面有很大很大的龙虾,还有许多漂亮的小贝壳,”陆语乐欢欣鼓舞地描述昨晚的经历,“然后我们去了夫子庙和老……老……”

“是老门东。”林佩仪在旁边提醒。

“嗯嗯,是老门东,”陆语乐重复道,“我们坐了船,秦淮河上的船,好快的,马达呜的一声就开出去了,特别快,风好大好大,把我的裙子都吹鼓起来了,变成大包子……”

“真的啊?那昨晚你几点回去的?”

“嗯……嗯……我不记得了,嘿嘿,我们回去的时候还买了大西瓜和大榴莲还有叫花鸡,榴莲好臭啊,我被臭得都快要晕倒了。”

张鹭正在擦拭柜子,把柜子上的小人书一并整理分类好,抹去灰尘后捆上塑料丝带扎紧。

小孩似乎在这段年岁里没留下太多冗杂的东西,收拾出来只够摆满一个角落。

抖落一本童话书,里面掉出一摞画。

乐乐喜欢画很多漂亮的房子,每次都会在画里添上三个人,她说:“这是妈妈,这是姐姐,这是我,我盖一间漂亮的大房子,然后我们住在一起。”

“那你去看海豚吧,我们明天再聊,拜拜。”

蓝梦云挂了电话,嘴角没来得及落下。

没有其他办法,她必须要适应。

大约在在姐姐去世的四个月后,戴谷春曾数次打电话给陆远,问起关于孩子抚养的事,陆远起初推脱说自己没空照顾,不耐烦地说每个月会打钱,最后索性不接电话。

深知他不会好好对待孩子,作为乐乐的小姨,蓝梦云坚决不同意戴谷春再继续追问。

大不了她自己把乐乐养大,再怎么说这也是姐姐的女儿,留在身边看着也安全。

一年前,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陆远没有明抢,他只是开出一堆优渥的条件,一改之前不管不问的态度开始关心起乐乐的成长,口口声声说要提供最好的条件,在所有人看来,蓝梦云都不该不松手。

当然,作为没有抚养权的人,这件事最终也由不得她们。

就算她和戴谷春不点头答应,陆远把事情闹大,依然能光明正大地领走乐乐。

是为了以后能经常看望乐乐,她才忍住恶心没和陆远撕破脸。

只是……

蓝梦云叹息,祈祷陆远最好是真心想要养女儿,老实兑现承诺好好照顾乐乐,而不是开空头支票,或者是什么有别的目的。

林佩仪是知道陆远有女儿的,看她的样貌估计不到三十,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花心思当这好这个“后妈”。

周日上午下了场不小的雨,拖沓到两点才止住。

终于见到阳光的那一瞬,人感受到不是雨过天晴的松快,而是铺天盖地的闷热,即便坐在原地不动,不多时身上也会渗出细汗,总归不能落得个清清爽爽。

从五月初蓝梦云时常提醒张鹭出去记得防晒,“现在太阳烈了,晒几天就得变黑,尤其你这样经常正午出去的,再不戴帽子,不用等到七月份你就得黑成煤块。”

张鹭之前从来没在意过这些,晒黑就晒黑,捂一个冬天不就回来了?

“我不喜欢长得黑的人,”蓝梦云头也不抬地继续为手里的面条过凉水,“亲的时候下不去嘴。”

意思是,你看着办吧。

这导致张鹭离不开那顶白色的鸭舌帽了。

她出门前必须耐着热披一件长袖衫,防晒,如果走路的话,一定会从车前的篮子里掏出遮阳伞。

有一次这副严防死守的模样被照相馆老板看见了,调侃说她像外国电影里的吸血鬼不能见光。

张鹭只好编了个借口推脱说紫外线过敏。

“你怎么不去接……”蓝梦云手机里的闹钟准时响起,“啊,我给忘了,乐乐以后在她爸那边。”

说着,清掉那串保存了三年之久闹铃。

“话说,你还要喝牛奶吗?”见张鹭咬着吸管喝玻璃瓶里的橘子汽水,蓝梦云想起每天早上骑着摩托车准时送达的送奶工,“我待会打电话跟他说明天开始只送一瓶就行。”

“我不用喝的。”

“喝吧,不然我还得找他们退,麻烦。”蓝梦云拿着伞准备出门,顺手摸了她的脑袋顶,“你长高了没?我回来给你量一下。”

张鹭用力吸完最后的一口汽水,一团热腾腾的嗝气被堵在喉咙眼半天没上得去也没下得来,等重新能开口说话,门口的人影已消失在街道上循环叫嚷回收废旧家电的喇叭声里。

邓岭恰巧路过,推门进来问有没有看到邓屹,张鹭摇头,于是她焦急地跑开了。

蓝梦云是半个小时后回来的,一进门特意向张鹭展示缩水的发尾。

“你剪头发了?”

“对啊,这样清爽,”她转过身,“你看,是不是跟你的头发一样长了?我还特意打薄了呢。”

出门前头发的长度即使编起来也能到后背往下的位置,现在只刚好齐肩。

“是一样长,但……”

张鹭暗自惋惜。

闷热的夏天来临后少不了每日洗澡时顺带洗头,张鹭动作快,经常五六分钟收拾好,等待帮蓝梦云吹头发。

吹风机声音过分嘈杂,两个人都不开口说话,安静地享受这段纯粹的时间。

这段极其珍贵的时间也要像她的头发那般被剪去大半了。

“这样我就能跟你一起留头发了,是不是?你留什么样我就留什么样。”

蓝梦云捋下手腕上的皮筋为女朋友重新扎头发,张鹭此刻专心地看电视上播放的《普法栏目剧》,召她回过神的是蓝梦云的一串轻笑。

“别动,就这样。”

感觉重心位置不对,张鹭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顺着两侧头发的走势摸到一对位于左右两侧的辫子。

她心里直呼不妙,慌忙站起身想找镜子,被蓝梦云按回去。

“呆巴六猴的,”张鹭借着厨房玻璃窗的反光嫌弃地甩脑袋,“像个下乡知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