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有人附和她:“我看也是,叶家大丫头从前仗着模样俏,眼睛往天上看,谁也不放在眼里,嫁了个柳家就好似要去做官太太似的,现在栽这么大的跟头,我看她以后怎么抬得起头!”
有人睃她一眼,知道她是因为当初也是因看上了穿针,请了媒人去说和,结果被叶家大丫头一扫帚赶了出来,臊了个没脸,如今正好是落尽下石呢!
叶秋草乐得看热闹,唾沫星子到处飞。
她心底不痛快的很,公公分了家,两个大伯哥巴不得赶他们走,没地方去,他们只能暂时住在娘家。
春梅虽然和张庆成了亲,可春梅娘依旧对她横眉竖眼没一声好话,亲娘有心帮她,可她现如今再拿不回猪尾巴孝敬,也渐渐地变了脸色,说话多有冷淡刺心的时候。
丈夫也怪她多嘴多舌惹了祸,儿子也不大理她,她里外都不是人。
她不痛快,自然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穿针两姐妹。
……
引线回了家,冬日里也热得出了一身汗,棉袄敞开也觉得热,但也不敢脱,怕着凉。
好不容易到了家里,就见沈嫣站在隔壁院子里。
“沈娘子!”引线招呼她,“家里没人吗?石虎他们呢?”
她已经看到了锁住的门。
沈嫣拿来钥匙开了门,谷子也不在,沈嫣一说才知道两人进山去看还能得个巧不,连带着谷子三只都去了,是个帮手。
“我姐一人在娘家,我就不等他们回来了,你帮我跟陈江说一声就成。”
引线担心姐姐一人在家,在杂房的地窖里取了板栗就要走,还将钥匙依旧托付给沈嫣。
等她走后半个时辰里,天上开始掉雪珠子。
沈嫣望着灰濛濛地山上。
这样下雪的日子,从前她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上裹着狐毛皮的披风,手里揣着小铜炉在园子赏雪。
即使是外头下大雪,大薰笼里炭火红旺,屋里的人只用穿着春绸薄鞋也丝毫不惧冷意。
她和姐妹丫鬟们只需要在屋里推窗赏雪,吃酒饮乐,对诗联句,嬉笑逗趣。
如今她到此处小山村中来,遇见了这样的一个山家汉子,也听多了山里的事,不知为何,再没有心思赞雪,而是一心牵挂进山的人,生怕天冷路滑,会摔着伤着。
盼望着,不知过了多久,那头终于出现了两个人影。
沈嫣心中一喜,赶紧拿了粗粝笨重的油伞开门去迎。
“天寒地冻地,你出来干什么!”
两人宽肩形壮,细窄的腰上都挂着兔子笼,衣裳尽湿,头发上眉毛上都是雪珠,像两个山里来的精怪。
石虎远远看着站在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心里忍不住一暖,声音都放柔了几分。
“叶二嫂回来取了一篮子板栗又走了,给陈二哥留话说,今日也在娘家住不回来。”沈嫣看向陈江。
陈江猜到是姨姐要吃板栗,所以引线冒着冷风也要走回来。
两边分开,他赶紧回了屋里将捉来的兔子放进窝棚里,先头的那只母兔已经生了一窝了,因天气冷,母兔除了排便,基本上不出小窝棚,还看不到具体多少只。
他补了草料,放好器具,回屋换了身衣裳。
终究是不放心,绑了被褥,又去将地窖里的一筐柿饼、大半篓干菌子、四五块野猪肉,还有一小包山核桃都带上,谷子三母子跟在驴车后面一起撒丫子跑,一行下了山。
陈河听说亲家大姐回娘家了,喊了灶屋里的樊氏,让她将之前存的一根五六年的山参拿出来给陈江带过去,要是有个什么也用得上,当然了用不上最好。
樊氏虽说的不大乐意,但念叨着柳家给儿子找差事的念头还没消,因而嘀咕了一句就笑笑进去取去了。
谁知转头在屋里找参时,听到了穿针回来是因与婆家闹分家,顿时不依了,将箱子一扣,空着手出去。
陈河黑了脸,忍不住骂道:“你又作什么怪!”
“这参放了几年,你说等着紧用钱的时候再卖的,现在就给了别人,以后家里要用的时候怎么办?”
樊氏觉得,既然叶家大姐已经和婆家闹掰了,也就没什么巴结的必要了,这参当初她弟要成亲差聘礼的时候,她都咬紧了嘴没透露一个字儿,如今两句话就要她拿出来,那怎么行!
“二郎是别人?”陈河彻底拉长了脸。
“二郎不是别人,但叶大姐跟我家可没什么关系,你别上赶着去认亲,到时候村里人说你热脸贴人,可别捎带上我。”
樊氏在跟钱有关的事上,嘴皮子格外利索。
陈江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劝架:“大哥,你别说了,真要用到的时候,我再来找你要就是!”
樊氏看了陈江一眼,她最烦老二挑事,又来当和事佬,当初他没回来的时候他们夫妻和睦,家里也没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