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宁和他对视着,看久了发现有些看不清了,不知道是因为眼泪模糊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自以为很了解纪时珩,可直到这一刻,她发现她还是不太懂,她还是过于自以为是,总是对难测的未来抱有一丝不可捉摸的幻想。
幻想她和他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局。
她很想站起来质问他,他是不是真的派人跟踪她,是不是一直在装。
可一想到那些照片又怎么也说不出来了,整个人被两股势力裹挟着撕裂般地痛。
他的眼神忽地又变得很温柔,和往常一样,直到被他揽进怀里,小声安抚着。
陈叙宁堵塞的鼻子闻不到一丝味道,就连他身上最熟悉的木沉香也闻不到。
她从未觉得抱着自己的人如此陌生。
他只是轻轻环着她,语气轻柔:“我们改天换个保姆好不好?”
陈叙宁没应声,第二天果然见到了新面孔。
这人姓刘,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模样,板着副脸不苟言笑,也不怎么说话,只干着手里的活。
自那天过后,陈叙宁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提起这个话题,她想好好聊一聊的,但心中有些莫名的排斥。
她怕一些事情说清楚了挖明白了就会变得面目可憎,不敢去细想深究。
她还担心纪时珩可能又会哭又会装可怜之类的让她心软,可他没有。
每天同睡同醒,只不过没有再缠着她要早安吻或者和她一起做早餐,甚至一天下来消息也没有一句,如果她不发他是绝对不会发的。
回别墅也是一天比一天晚,还有好几次她醒来身侧一点痕迹也没有,问过了保姆才知道他居然没回来。
就连江助就察觉到了不对来问她,可她又能说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陈叙宁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种僵持的局面,她有和许笑蓝聊过,不过省略了一下内容,比如那些照片。
许笑蓝自己都没谈过几段恋爱,很多时候就是嘴巴上厉害,真碰上事了也搞不清,只是劝她还是找个机会好好聊聊,必然隔阂只会越来越大。
就连小戴和刘姐都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先不提小戴这个母单的,刘姐现在虽然是单身但也算是经历丰富,她没有说其他,只说在以后在这种人家里不会好过。
虽然现阶段纪时珩不认,但他爸有的是法子逼他认,在外界眼中,他俩就是父子。
所以有些决定还是早点下比较好,她也不是劝分,是打心底里觉得她离开会更好。
陈叙宁想着这些事,根本工作不进去,脑海里的灵感都是空白一片模模糊糊,她怎么也抓不到,只能在旁边做一些别的。
小戴也想帮老板早点走出困境,就说这里有她们,让她先休息几天。
陈叙宁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硬逼自己也只是浪费时间,她现在需要把自己理清才行。
这天早早离开工作室,想着去买点水果和小蛋糕之类的,都说吃甜的会让心情变更好。
虽说别墅里也有,但她不想这么早回去,除了保姆和小鸡再也没有其他人,空空荡荡一片,她反而更不舒服。
谁知道刚走出工作室就遇上了个前不久才见过的人。
陈叙宁转身就想回去,被叫住。
“等等。”
杨嘉良笑得温良,手里还提着个袋子,对着她晃了晃:“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陈叙宁神色忽地一凛,结合宋水芸上门给她看照片那事,以为他也有什么东西要给她看。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有点草木皆兵了,可她也没有办法。
“什么东西?”她迟疑着问,没有立马接过来。
“你看了绝对会很惊讶。”
他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陈叙宁不是很想收了,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上次犯病似地抱她,现在又给她送东西,准没好事。
她决心不收想绕道离开,谁知他硬将东西塞到了手里,她下意识低头一看,正是一些面包甜点之类的。
陈叙宁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把东西又扔到了他身上赶紧跑了。
杨嘉良嘴里嗤了一声,将东西捡起来,腰弯到一半,一片阴影朝自己靠近。
他抬头一看,是两个面容看起来十分不好惹的男人。
不是上次见的那两个,机械般冰冷的声音响起:
“以后离她远点。”
陈叙宁骑上小电驴,心里还在生气,眉毛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心想这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他也不是硬要和她纠缠个什么出来,每次就像npc一样在她面前走一趟。
她突然想起了上次突然出现的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不会就是宋水芸说的纪时珩派的保镖吧。
想到这点,她登时左右扫了一圈,但一切正常。
她摇摇头想不清楚,将车停在一边进了面包店,买了些蛋挞小蛋糕后又去了一边的水果店,特意买了一些草莓。
这个季节草莓还没熟透,市面上也不多价格也比较贵,她挑了些好的付了钱。
回到别墅,天已经微微暗了,树叶随风而动,地上一点影子张牙舞爪,不停挑衅。
陈叙宁站在铁门前呼了口气,好一会儿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