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初长长叹了口气,便听到门外又有人来。
她习以为常地走近门边:“铺子还没开张,如果有想要做的东西可以再过几日来。”
走近门边,却看到了一个矮小但又直挺挺的背影。
“劳师傅,你怎么?”
这个两个多月没见的小老头动作利索地转过身,看向她背后的这间铺子:“我听说你要在京城开一家店,所以来看看你需要帮忙吗?”
“当然,”宋云初非常惊喜,“若是您能帮我再做一个窑,那可就太好了!”
她将人迎进来,不住地念叨着他之前做的那个窑帮了她多大的忙。
两人一起跨过门槛进了铺子,劳师傅的视线却率先在这铺子中的另一个男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您好。”见妹妹将人迎了进来,宋元循便知道这位是客人,于是先打了个招呼。
劳师傅冲他作揖,算是打过招呼,扭头又问:“这次你想在哪里做?”
“后院。”宋云初一指,便将人引过去,“这里临河,有水,这个角落还不容易有风。”
地址不错,他又检查了材料,见也是上乘,便直接决定开工:“可以了,开始吧。”
她帮着打下手,和稀泥。没搅拌几圈,就听劳师傅的语气有些许不满:“就你一个人干?”
“这铺子只是你开的?”
虽然钱不止用了她的,但——“确实只有我在管。”
劳师傅看她细胳膊细腿地努力搅拌,总觉得心里不顺:“你说说,这之前不是挺好,怎么现在找了个这样的。”
之前什么挺好?又找了谁?
宋云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将干脆当没听到。
哪知道这小老头更加不忿。也不知是哪一点惹了他不高兴,和她一起搅拌稀泥时的气息都重了不少,一声一声地像是从风箱里被拉出来的。
“累了记得休息会儿。”两个时辰间,宋元循就出现了那么两次,给他们送来水,其余时间都在门口和前厅里不知忙着什么。
这后院也不算个正经后院。只是铺子底楼最西南边的一个小角落,四周用屏风围了起来,简单表示这里面以后会是一块完整的区域,不能跟铺子里的其他部分混在一起。
屏风隔绝了双方对彼此的探究的视线——主要是劳师傅对宋元循的。
因此就在后者踏入屏风后面的空间时,他被仔仔细细地瞧着,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将水壶和茶杯放在一个托盘上端过来,随后手稳稳地往杯子里倒。递给宋云初之后,无需交流,她就将杯子递给劳师傅,第二个杯子里的水才自己喝。
她握着水杯,只觉得劳师傅看自己和哥哥的眼神格外气势汹汹,又带着不忿。
如果这时候,宋云初还不知道劳师傅的视线意味着什么的话,她也太迟钝了。
虽然她不想再在明面上跟萧翊然有任何牵扯,但也不想让一位长辈误会。
她向收拾完托盘的哥哥轻声道:“哥哥,这是劳师傅,在江城的时候也帮我做过一个窑,我才能做那么多模具。”
“多谢劳师傅对我家小妹的照拂。”宋元循闻言,恭敬地对着劳师傅行了一礼。
“分内之事。”
听到这四个字,宋元循定定地看向劳师傅,打量了他片刻,才似乎认同般笑笑:“你们继续忙,有需要就喊我。”
过一会儿还有一些家具会被送来,他在外面等着让人搬家具。
休息了一会儿,宋云初继续搅动着面前的糊糊,眼里只有劳师傅答应给自己做的窑。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来的,在她这里,只能是因为她宋云初需要一个窑,而劳师傅恰好听说于是帮忙。
“明早我再来。”
今日已经完成了大致的雏形,大概还有两天便能够完成全部的搭建,但整体完成依然需要将近半月的时间。
“好,我送送您。”
一边干活,她一边和劳师傅聊天,得知他最近正好在京城探亲,得留一段时间,就想看看有没有能做的生意,一打听就注意到这间正在整修的铺子。
“就送到这里吧,我走了。”劳师傅干脆利落地挥了下手,转身就走。
宋云初站在蓝花街上,目送他远去,余光看到哥哥的身影靠近。
“有想好铺子的名字吗?”
“穿云间。”她吐出三个字,扭头看他,眼睛亮晶晶,“怎么样?”
“穿云间。”学着她的模样,在嘴里一字一顿地过了一遍,宋元循肯定道,“好听。”
就像是侠客在飘忽无定的流云之间来回,身形利落又飒爽,颇具风骨。
“我写个名字,你瞧瞧行不行?”
宋元循的字好看中带着点锐利,就像他自己一般,清隽但又暗藏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