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灼锦这人快言快语,抛下句“喝喜酒”轻飘飘便跑了,虽说正中越执明下怀,但他还是恨得牙痒痒,这种事该由他们自己提,她一个外人说什么屁话!
回去后越执明便见缝插针道:“祁夙霜,你不要听她胡说,我们都有铃铛了,什么道侣结不结都是一样的,反正那种事也做了都一样的都一样的……”
越执明开始胡言乱语,实则他巴不得把祁夙霜早点对他以身相许非他不嫁,到时候他就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以后元濯仙君死了就埋入他老越家祖坟,虽然越家也没祖坟……但他讨厌别人提点祁夙霜,不是祁夙霜自己想的事就没意义了,祁夙霜亲娘来了都不行。
祁夙霜轻轻点点头。
渡化柳梦燃归来,他反倒主动拉着越执明讲了许多话,从头到尾没有任何隐瞒。越执明听得似懂非懂,什么叫“众生即明心”?他一个正宗大魔修,在明心宗背了几本经文应付考试,祁夙霜还真把他当大儒了?不过越执明还是听得高兴,他不懂什么叫众生道,但祁夙霜似乎是比之前开心了些。祁夙霜开心他就开心,高兴着高兴着就把他拉床上去了。一边蹲下细细解他的衣裳一边嘱咐:“没事儿祁仙长你继续,你师兄听完那句话就顿悟了?啊,那很好啊……不是你别乱动!说不定我们还能遇见转世的他呢。他终于明白他那副鬼样子不是因为嫉妒你而是因为恨自己嫉妒你了?都说了别乱动!别拦我!唉真是……你不用伤心,我觉得没了你他照样会难过的,他只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不放过自己的话,别人吃口饭他都要难过饭量比他大。说白了人就不该跟别人比,也不该强求做不到的事。你之前不也整天端着明心宗慈悲的架子浑身难受吗……”
越执明说完扬起脸亮晶晶看着他,细细欣赏这副衣冠不整的杰作:“怎么突然不说了啊祁仙长。”
祁夙霜垂眼沉默看着他,微微弯腰抚上他的脸,越执明觉得自己很贴心,把温热面颊往他微凉的手心里塞,像是讨摸的小狗。
祁夙霜想了想,语气波澜不惊:“阿明,谢谢你,我知道你懂,但你好过分。”
越执明好心被当驴肝肺,有点委屈:“这不是……那什么的时候你也可以继续说你师兄啊。”
“……我不会说的!”
他耳朵有些发红,少见带上几丝羞恼。
越执明眨眨眼,淡定起身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平日间要机灵敏锐,脑海片刻不停诸多事务,越执明便趁机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不设防时本性中那个呆呆傻傻的小阿明便会露出来,那最巧舌如簧的嘴也只会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词。
实在家门不幸,越公子竟用这种方式重温了童年。
越执明睡意昏沉,祁夙霜反倒提起件无关紧要之事:“阿明,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五月二十六?”
越执明不懂他为什么要提这个,茫然皱了皱眉:“夏至……我不知道……我是哪天出生的。只知道,是夏天。就把出生那年的夏至日,当做我的生日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越执明很困,他之前没对祁夙霜提过自己的具体生日,祁夙霜怎么知道的。
祁夙霜又吻住他,让他清醒些:“我曾送过你一根簪子。”他呼吸间问。
“嗯……那个啊……我一直带着呢……怎么舍得丢啊……最喜欢你了……”
那事如今想来有些难以启齿,彼时他的本意只是为了恶心加戏弄一下祁夙霜。但这话说不利索,他只能凭本能开始喃喃着表白。
他平日间说话脆生生的,什么喜欢跟说贯口似的不带犹豫,如今却说的含含糊糊,还带点委屈。
“没丢啊,那就好了。”祁夙霜只是淡淡道。
——更不幸的是还总被坏人趁机套话。
虽然坏蛋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或许天地间的智与愚总是守恒的,有一人犯傻便要有一人聪慧。地点不同,总要攻守异势。
越执明不明白为什么,默默将这话记在心里。
簪子有什么重要的……
前些天祁夙霜主动提起想了解魔域事务,越执明也十分自然理解,祁夙霜到底出身正派,如今身在这位置,自然想做些什么——整顿魔域,制定规则,尽己所能让天下太平几分。越执明教他,祁夙霜学得很认真,只可惜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祁夙霜大致理清后那专注的性子便又上来了,他整日伏案了解处理大量文书,还总拉着越执明一起干活,搞得越执明好生无聊,迷迷糊糊又记得祁夙霜提过一嘴簪子的事,将那簪子找了出来。
这簪子之前一直被他收起来带在身上,本意是坏的,如此贴身之物上蕴含的气息很有利用价值。那会儿越执明惦记着报复,自然舍不得丢。
长簪冰凉,安安静静躺在越执明手心。他看着这簪,不明白有何玄妙之处。他不好好坐,坐在廊下的围栏上,双腿晃晃荡荡。
百思不得其解,越执明硬是把顾千容叫了过来,这人讨厌归讨厌,但见多识广,说不定能解他心头之惑。
顾千容被突兀叫了回来,略有不快,这几天他得知大好消息,总往五蕴山跑。
他以为越执明得到什么消息,找他制定计划又给他派活做:“帝君有何贵干?”
越执明神神秘秘:“我问你个事儿。”
顾千容轻笑一声:“您请说。”
“簪子有什么玄机?”
顾千容不解。
“有人曾送我一根簪子,后来一直不提这事。最近偏偏又提起来……”越执明说着从袖间拿出来。
上面残留的微弱气息,顾千容一看便知:“你的小情人的?”
“嗯……他最近好像很在意这个。还问我的生辰。”
“唉……”顾千容长长叹了口气,拿腔捏调,“也对,你年少离开人间,久在魔域,我也从未教你这些民间习俗,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