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京城以后,他们在小路上一连走了半个时辰,意图躲避敌人追袭,直到筋疲力尽后才停下了脚步,寻了处破庙暂时歇息。
蜷缩在冷清的庙宇角落,乔芙月眼眶含泪,看着他一介皇子忙里忙外,搬着稻草扎起来充当被褥,每件事都做得周到,她内心愧疚,哽咽着说道:“二殿下,都怪我贸然回府,引来了言沐的注意,才连累了你。你一直说要以大局为重,不该救我这个累赘的。”
纳兰枫洒脱地笑了笑,摇头道:“你为我这些日子付出很多,你遇到危险,我岂能视而不见,坐视不理?我答应过你,会护卫你一身平安无恙的。”
“多谢你了。”乔芙月感激地低着头,抿着嘴说道。
他说完心里话后,放下了稻草来,站起身朝门外走去,随口又回头说了句:“莫担心,现在不是月圆之时,有我在你不便怕。这里实在有些冷,我再去拿些木柴来。”
乔芙月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目送他快走出了破庙。当逐渐看不清他身影时,少女的一颗心像是缺了一块角般,少了份安全感,漏风般直泛寒。
身处在黑乎乎的角落里,窗外凉风习习,她内心深处满是恐惧。直到一炷香过后,门再次被人推开时,她猛然起身看过去,见是纳兰枫走了回来,才放下心来。
纳兰枫放下怀里的木柴,一只手提着个雏鸡,嘴角含笑地挥了挥,便蹲了下来收拾了一下,手法熟练地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肉香味在空中飘逸,他拿起插好的鸡肉递给乔芙月,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也倍感喜悦,道:“慢点吃,这半只不够吃的话,剩下那一半也可以给你饱腹。”
“不必了,二殿下你也吃,待会儿赶路还要劳累着呢!”乔芙月摇了摇头,没有接受他的这份好意。
纳兰枫轻笑了声,也没再多说,而后亦是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可惜这份和乐融融的平静时间太短,正当他们匆匆用食时,忽然远处有一阵火光闪烁,纳兰枫面色骤变,站起身来喊道:“乔娘子,快走,有追兵!”
乔芙月也赶忙放下吃到一半的鸡肉,用布帕擦拭了下手上的油渍后,迅速地起身跟上他一同跑远,希冀着能够甩开追兵。
但烤鸡时散发着的袅袅炊烟太过显著,让追兵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动作迅捷地向着破庙的方向进发,入庙后很快就根据他们可能逃跑的路线追了上来。
二人刚顺着小路跑出数里地,谁知背后竟有一阵脚步声响彻云霄,令他们都不禁浑身绷紧,乔芙月一咬牙停下脚步,大声向纳兰枫喊道:“二殿下,你先走,快些,这里有我还能帮忙拖拖时间。”
纳兰枫犹豫不决地停在原地,可看着少女坚定的眼神,摆明了自己绝不会走的态度,他终究还是无法开口拒绝,只好先一步向小路通往的山林里跑去,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乔芙月边往后退,边向前盯着追兵的动向,未消半晌就见数十个黑甲军举着火把冲来,但其中却并没见到言沐的身影,她不由一阵悚然,怀疑对方抄小路追纳兰枫而去,可她也来不及多想,面对这如蜂群般庞大的队伍,心头压力着实不小。
她一只手按在腰间剑鞘上,望着虎视眈眈逼近的敌军,随时准备拔刀抗衡,谁料就在她全神贯注地望着前方时,身后竟有一道如鬼魅般的影子闪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袭来。
等她反应过来时早就为时已晚,整个人踉跄着跌倒在地,一把刀架在脖颈处,寒光乍起令人不由浑身颤抖,汗水在脖颈处流动着,滴落在冷冰冰的剑刃之上。
她瞪大了眼向后看去,可瞧见那张带着鬼面的熟悉面孔时,本就僵硬的身体愈发沉重,只因那人竟是她最为恐惧的九栖君,曾几何时她都快将此人淡忘于脑海,终不期最后他还是出现在她逃亡的必经之路上,如前世般拦住了她求生的方向。
浓郁的夜色本该让人着迷,可黑漆漆一片使在山林里逃窜的纳兰枫只觉恐慌,为前方未知的凶险而倍感畏惧。
就在他在山林里不断穿梭时,当他刚一走到处开阔些的空地,突然面前出现的一副棺材吸引了他的注意,深山老林里骤然出现还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可当他走上前看清里面躺着的女子时,整个人“砰”地跌倒在地,嘴上呢喃着:“母后,你……怎么会是你?”
不等他平复好心情,他就彻底提不起力气来,整个人都摔倒在地上,目光惊惧地望着棺材,察觉到里面竟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那是让人能浑身发软的毒香,照理而言他不该提前察觉不出,可里面躺着的是他至亲,令他一时之间百感尽失。
“二殿下,你可真是难抓啊,好在你也有你的软肋。”
身后传来一道夹杂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他愤怒地回眸看去,见是之前那个名唤言沐的男人走近,他带着的黑甲军不多时把他团团包围,再无半点逃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