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转,她突然想起第一根针出现的时候,那一次是邹长清被人用针杀死,而谭夭偏偏也在醉蝶楼里,这令她心里的猜测越发真实,那结论简直细思极恐,令人不敢再深想。
下午的宫城里寒意绵绵,细微的雪花凌空飘扬,亭台楼阁皆被一层层白雪所覆盖。
沁柳宫外亦是如此光景,皑皑白雪遍地都是,每当有人穿过廊道一路走到宫殿外,推开紧闭的大门走入其中后,都会忍不住使劲搓搓手,缓解在外面被寒气裹挟而生的凉意。
此时的殿宇之内却是灯火熠熠,明亮之余也因烛火燃烧而带来些许暖意,备好的木椅上坐着不少大臣,他们此时也不禁感觉十分惬意。
最上首的位置空无一人,那里是属于大皇子纳兰槿的地方,可如今他却并未到来,下方被他临时召开的心腹们都只能坐着耐心等待。
他们都是午后被突然传唤来商议的,眼下人却也还没来齐,百无聊赖地等候途中只能与邻座说话解闷,彼此间大多都是相识之人,故而也没什么麻烦。
可有一人他们却很少见过,年逾而立,面容姣好,一副文人气质,周围人虽好奇却都没与他攀谈,不过他却主动侧过头来,与边上把玩着根筷子的韬逸说起话来:“这不是韬逸殿主吗?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儒雅俊朗。”
“言大人过誉了。”韬逸却是知晓言沐,对他来搭话很是警惕,毕竟先前他与森墨门并不交好,不少门人曾被他蛊惑而背叛。
言沐对他警觉的态度不以为然,轻呵了一声后,四处看了看故作不解地问道:“你们那位门主怎么还没来?我听说他很是风流随性,酒色无一不痴迷,莫不是去了什么花柳之地,到现在还流连忘返了吗?”
可他并没等来韬逸的回复,反倒是大殿门口竟突然有人朗声喊出话来,言沐都不由钻头看了过去,只听那人说:“言大人,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可莫要这样做,徒然坏了自己的名声。”
言沐眯着眼仔细地看了看,认出此人果真是森墨门门主华湘,顿时勾起嘴角笑出声来,道:“是我的不对,不该如此评论你,门主还是很能把控时间,并非丝毫不懂克制自己的人。”
“自然,不……不是,你这厮可真是奸猾。”险些承认自己执迷情色的华湘恼羞成怒,面色涨红。可正当他想要出言骂回去之际,屏风处走出来一位高大壮实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到上首座位前坐了下来,正是他们都在等待的纳兰槿,立即都不再发出声音来。
“都别吵了!”纳兰槿衣袖一挥,大声呵斥道。
众人齐齐安静下来,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纳兰槿身上,等待着他开口说话。
纳兰槿见他们都郑重地看了过来,便很是严肃地说道:“诸位,这次找你们过来便是为了我那位次弟,他如今逃离淮京终究是个不小的隐患,你们有无办法趁他还没走远把他抓回来的?”
华湘站起身来,说出自己的想法来:“殿下,依我来看纳兰枫出了淮京很难会回来自投罗网,与其费心去找他这个丧家之犬,不如先专心处理边关狮蒙的袭击为好。”
“言沐,你怎么看?”纳兰槿却是不直接表态,而是看向言沐等待他来回答。
言沐沉思良久,随即胸有成竹地抬头说道:“殿下,华门主所言不无道理,不过依我来看边关算不上头等要事,等稳定下来拨点人马过去,以虞将军的能力定然能够平定下来,如今还是尽早了结了二殿下为好。”
“那你可有良策?”纳兰槿继续追问。
言沐对于他投射过来的目光不躲不避,直截了当地说道:“殿下,纳兰枫此人素来固执,眼下被你给压了一头并不一定能咽下这口气,说不准又回到了淮京,我们不如先把握住他在意之人,以此为要挟便可钓出她来。”
“二殿下在意的人?”华湘把手放在下巴上思考着,皱眉说道,“皇后算不算?”
“皇后?”纳兰槿摇了摇头,神色古怪地笑了笑,却也没说什么,但意思不言而喻,这条路明显走不通。
“还有一人。”言沐神秘兮兮地说道,“她亦能把人给吸引出来。”
“如何抓?”纳兰槿也不问他口中之人是谁,只是直击要害,询问了这样一句。
言沐仿佛把话又绕了回去,道:“很简单,用二殿下把人钓出来便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华湘冷笑道,“先说用她引出纳兰枫,又说用纳兰枫把她整出来,自相矛盾,可笑。”
纳兰槿却是很感兴趣,也不理睬华湘,直接答应了言沐:“这件事就都交给你了,莫要让我失望。”
“是!”言沐颔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