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殿门被轻轻叩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韵律。
苏璃瞬间绷紧了身体,猛地转头看向殿门。
这个时辰……会是谁?
她迅速整理好表情,披上外袍,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沉重的殿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萧焱身边那位心腹,姓莫的中年管事。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袍,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却疏离的笑意,微微躬身:“深夜叨扰姑娘,还请恕罪。”
苏璃心中一沉,脸上却迅速浮起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受宠若惊的浅笑:“莫管事言重了,快请进。可是萧师兄……有什么吩咐?”
莫管事迈步进来,并未落座,只是站在殿中,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和鬓角的霜白,随即笑容不变,温声道:“少主闭关已近尾声,不日即将出关。出关后,第一件大事,自然便是与姑娘的合籍大典。”
苏璃心头猛跳,手指悄然蜷缩,面上却露出羞怯与期待交织的神色:“劳烦莫管事传讯,苏璃……不胜欢喜。”
“姑娘欢喜便好。”莫管事点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依旧温和,透出森森寒意,“只是,少主闭关期间,宗门内外,似乎有些杂音,让少主不甚安宁。”
来了。
苏璃的心沉到了谷底。
“莫管事指的是……”她故作不解。
“比如,”莫管事慢条斯理地说,“一些关于姑娘与……三公子,过往纠葛的陈年旧事,近来又被翻了出来,传得沸沸扬扬。虽是无稽之谈,但毕竟有损姑娘清誉,更损少主颜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璃脸上:“再比如,三公子,似乎近来修为颇有精进,更于秘境中侥幸筑基,风头一时无两。只是这崛起之路,伴随着诸多巧合与流言,难免惹人揣测……是否背后,有什么不该有的助力?”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苏璃的神经上。
萧焱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流言,更知道林默的快速崛起,甚至……可能已经怀疑到了她头上!
“莫管事明鉴,”苏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愤慨,
“那些流言蜚语,皆是居心叵测之人恶意中伤!苏璃对萧师兄之心,天地可鉴!至于林默……他不过是一介庶子,机缘巧合罢了,与我绝无半分瓜葛!还请萧师兄莫要听信小人谗言!”
莫管事看着她激动辩解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姑娘的忠心,少主自然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派老奴前来,给姑娘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苏璃呼吸一滞。
“少主的意思是,”莫管事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大典在即,任何可能影响大典、影响少主声誉的潜在威胁,都需提前……清理干净。”
他抬眼,目光如炬,锁定苏璃的眼睛:
“三公子,近来风头太盛,又与姑娘有旧,难免引人遐想。为绝后患,也为让姑娘彻底斩断前尘,安心侍奉少主……”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个通体赤红如火焰流动般的玉瓶,轻轻放在旁边的案几上。
“此乃‘焚脉散’。无色无味,混于饮食或灵力中,初期只会让人灵力运转滞涩,修为难进。但若连续服用三次……便会经脉枯萎,根基尽毁,从此沦为废人。”
莫管事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姑娘只需找个机会,让林三公子无意间服下此物。事成之后,姑娘便是为少主分忧的功臣,日后在萧家,地位自然更加稳固。”
他看着苏璃瞬间惨白的脸,又温和地补了一句:“当然,若姑娘顾念旧情,下不了手……少主也能理解。只是苏家那边,近来似乎有些不太平。听说苏家老祖修炼出了点岔子,正急需一枚九转还魂丹稳住伤势。这丹药么……恰好萧家秘库中,还存有一颗。”
苏璃浑身剧震,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