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只是挑选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素人,众人也只敢在心里腹诽,面上都做足了尊重的姿态。
化妆师是个看起来挺文静的女孩,嘴唇上打了钉子。
她说话的时候,沈幸不由自主盯着她嘴上的钉子看。
带着香气的长卷发落在他脸上,沈幸很少和女孩离那么近,目光忽然闪烁起来,耳朵上薄而透的皮肤,逐渐泛红。
“我把你的眼镜放这里啦,你近视多少度,我给你戴下美瞳。”
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沈幸有点不适应地眯了眯眼,“三百度。”
翻出美瞳的化妆师转身,看到的少年这样一张秀丽清俊的面容,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沈幸不解地转了下脸。
“没,没事……”
化妆师努力克制自己的心情,只是被惊艳到了而已。
她看着沈幸的脸,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眼镜。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眼镜封印颜值?
微仰着脸,让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涂抹,柔软的刷子扫过脸颊。
距离太近,沈幸有点紧张,化妆师像是被他逗笑了,“不用那么紧绷,可以放松一点。”
沈幸抿了抿嘴唇,视线游离,“哦”了一声,调整状态。
为了缓解他的紧张,化妆师找话题和他聊。
“你认识江老师吗?我第一次看到他遇到迟到的事没发火,感觉他好像对你挺特别的。”
“不认识。”闻言沈幸回忆了刚才江季对他的态度,也没什么特别的?
“嘿嘿,好吧。我还以为又是谁家少爷体验生活来了。”
沈幸不知道说什么。
简单打了层底后,化妆师对着他的脸,有点无从下手。
江季走过来,看了眼闭着眼的沈幸。
“还没好吗?”
“江老师,”化妆师一边给他涂口红,一边说,“马上就好。”
听到交谈,沈幸睁开眼,转了下头。
“哎,你别动呀。”化妆师小声叫了一下,“化到脸上了。”
沈幸干巴巴地说:“对不起。”
江季笑了一下,弯下腰,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他涂到外面的红色。
动作轻又慢,灼热的呼吸洒到脸上,沈幸被他弄的有点痒,眼睫颤抖。
结束时,沈幸感到嘴唇被若有若无碰了下。
然而江季的神色太过自然,沈幸怀疑那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不用化了,就这样。”
江季淡淡地对化妆师说,后者无奈地耸耸肩。
沈幸跟着江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了下头。
化妆师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给他比了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工作比沈幸想的顺利,虽然中途江季为了指导他,亲自下场教他做什么动作好几次。
两个小时下来,沈幸累的大脑放空。
江季撑着他的椅背,低头含笑,“没想到你挺有天赋的。”
沈幸揉了揉眼,被男人捉住手腕,“眼睛不舒服?别用手揉。”
沈幸“嗯”了一声,“眼睛有点干。”
江季问助理要了眼药水,“抬下脸。”
沈幸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任由他滴了眼药水,眼睛果然舒缓很多。
“下班了你要去哪,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可以省车费,沈幸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坐上他的车,拎着装有刚才拍的品牌衣服和他的眼镜的袋子回学校。
“对了,加个微信吧。”
驾驶座上的江季说,“钱还没有转给你。”
不是很想加他的微信,但又迫切地需要高昂的工资。
算了,老板最大。
沈幸拿出手机扫了他的码。
一路上都在担心江季忘记钱的事,这时看到转账,沈幸才终于放松下来。
只是拍了两个多小时的照片,得到的却一笔远远超过本身价值的丰厚的报酬。
从镜子里看到沈幸的表情,似乎意识到沈幸在疑惑什么。
江季解释道:“你不是买了奶茶?我一起报销了。”
不过买了十几杯,大概三百多块,但江季却是多给了他一千。
只沈幸也不会和他们这种有钱人客气。
从车上下来后,沈幸把钱领了。
看着余额多出来的三千出神一会,沈幸一并转给了一个置顶的账号。
今天是周三,回宿舍的路上,沈幸接到了舍友路冶的电话。
“忙完没,顺不顺利。”
沈幸沉默了一会,他不知道路冶为什么这么关心他,无事献殷勤。
“还可以。”
“那个江季没为难你吧,我听人说他这人特古怪。”
“没,”沈幸想了想,说,“挺好相处的。”
路冶那边吵吵嚷嚷的,像是在酒吧之类的地方,“那就好,要不要出来吃饭?”
沈幸语气有点淡,“不了。你玩的开心。”
“那好吧,拜。”
这段对话很快结束,在挂断前,沈幸隐隐约约听到对面含糊的笑音,“连你的面子不给,脾气挺大啊。”
然后是路冶哼笑了一声,“那是,我平时都得哄着,跟个大小姐一样。”
很难说那些话是恶意还是调侃,只是每个人以那样高高在上的态度,像观赏某种物品一样给予三言两语的评价。
黑掉的屏幕映出沈幸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路冶这个傻比。
下次等他喝的烂醉回来,他一定不给他开门倒蜂蜜水,把他锁在门外,或者让他在外面等着被捡尸。
沈幸心里把路冶骂了个狗血淋头,稍微解了气,推开宿舍门,毫无防备地怔住,愣在原地。
不可置信瞪圆了眼,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超出大脑的认知,难以理解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