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透过窄小的门缝对上了眼。
薛令仪:……
侍卫:……
她不是故意的,真的。
她头一次见识到什么叫眼瞪如铜铃,还觉得有些稀奇呢。
那男子见被人发现,竟是一刻也没犹豫,扔下还在原地迷茫的丫鬟,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听得薛令仪故意弄出的声响,她才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也顾不得跟她那情郎算账,手忙脚乱地逃了。
薛令仪这才推开门,见里头是个无人居住的破落院子,虽有些失落,倒也在意料之中。
瑞雪自个儿走了小段路,好不容易返回来找到薛令仪,便看见她鬼鬼祟祟的。
“小姐怎么到这儿来了?”
薛令仪踱到围墙边,叉着腰指着旁边那棵老槐树,郑重宣布:“我要爬了。”
她撸起袖子,嘴上也没停着忽悠瑞雪:“站得高望得远,瑞雪,我跟你说,我有预感,匣子就埋在这附近!”
瑞雪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能折腾,拦也拦不住,在树下急得转圈圈。
薛令仪原先就是个身体被掏空的脆皮,没想到原主也虚,她使出浑身解数,爬上树时已经满头大汗。
视野果然开阔许多。
薛令仪小心翼翼地扶着树干,将身子直起来,这个位置几乎与内墙齐平,可以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离她最近的围墙,翻过去就是另一间院子,最远的、最高的那面墙……外头竟是与薛府截然不同的景色!
薛令仪两眼放光,心里头给自己欢呼呐喊。
苍天啊,可算让她找着了!!!
只要能爬到槐树旁边的墙头上,一点一点地顺着挪到外墙那儿,再翻过去,她就能逃出薛府了!
构思完毕,计划可行!
薛令仪正愁怎么支开瑞雪小丫头呢,就见她手捂着肚子,面上难受又窘迫的样子。
薛令仪对血的味道极其敏锐,想起此前在瑞雪身上闻到的、不间断的血腥味,心下推测她这是来了癸水。
她便压下嘴角的笑意,矜持地朝瑞雪挥了挥手,“瑞雪啊,我见你身子不适,赶快去解决吧,我就坐会儿,自己下得来的。”
“那、那小姐别乱动,奴婢很快就回来!”
待瑞雪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眼前,薛令仪这才美滋滋地笑了。
她自己下来?
开玩笑呢!
估量着这高度摔下来也死不了,薛令仪便摩拳擦掌着,慢慢地将身体的重心降低了,伸出一条腿,试探着去够最近的那道院墙。
步步惊心。
等她顺利地把自己挂在墙头时,已经大汗淋漓、心如擂鼓,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要猝死了。
原主真的太虚了……还没她上辈子的身体耐折腾呢。
好在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薛令仪蛄蛹着又往上爬了爬,努力保持平衡,挪动着长豆条似的身体。
眼看着离终极目标是越来越近了,就在这时
——咯吱。
隔壁院子的门竟然开了。
那穿着华贵的少女,一抬头便与她打了个照面,一双猫眼霎时瞪得圆滚滚的。
薛令仪挂在墙头,进退两难,大脑疯狂思考着对策,嘴上干巴巴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好、好巧……今天天气不错,这是要上哪玩去?”
那少女回过神,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砰一声把门砸关上了,还狠狠呵斥了不知情的侍女。
薛令仪有点懵,这人谁啊?原主的妹妹?
这肝火也太旺了。
不管不管,反正都被人看见了,虽然不知道这姑娘为什么看到她害怕成这样,但都到了这一步,再不抓紧跑就来不及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那院子的房门关上了就没再开过,薛令仪将注意力全都放在和墙头做斗争上。
她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心中反复默念着“时不待我”,努力给自己加油打气。
功夫不负有心人,薛令仪终于成功将自己转移到了外墙的墙头。
手臂已经有些酸软,她望着府墙外的巷子、墙角长了青苔的石砖,时间仿佛禁止了,内心陡然滋生出一阵恐慌。
——这时候怕高是不是有点晚了?
“诶,瑞雪说的是这儿吗?大小姐怎么会跑到这儿来?瑞雪也真是,关键时候,怎么能放小姐出去呢?”
“嘘……快到了,别说了。”
薛令仪听着侍女由远及近的交谈声,紧张得手脚发麻,似乎下一秒角门就要被推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狠下心来,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