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和之不可能预料到他们在京兆府。
故而,何来一入门,便道,“本王来接长云回去”这种话?
宋月逢就是从那个时候怀疑陆和之的。
要么是他安插了眼线在自己身边,要么这局就是他布的。
他只是假装路过,实则是借机看看杨府尹的处理结果,有没有脱离他的掌控。
只是不曾想,这轻飘飘的一扫,竟然看到了在院中站立的他们一行人。
这才将计就计,在她面前自露马脚来了。
……
这狗性格,跟宋三元还真是像。
不敢明目张胆地告诉她,偏要引她入局,让她自己去揭穿他们。
还真是亲母子啊。
陆和之没有反驳,但宋月逢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显然,是她猜对了。
宋月逢眯起的眼上扬了几分,小鹿眸子也逐渐明朗,“你是想尽快帮菅仰止了结冤案,好去见宋三元?”
陆和之垂眸,嘴角微微一弯,“长云果真聪慧。”
宋月逢虽对于他将华敏正当作诱饵这件事颇有不满,但还是在他藏匿的很好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期待。
他并不是满庙堂口中不问世事的闲散王爷。
相反,陆和之因小时经历,更比一般人更是城府深厚、隐忍克制。
宋月逢一手支颐,问他,“当初在淮水一岸的那个孩子,也有你的手笔吧?”
虽是问话,却是肯定句。
陆和之倒也爽快,抿着嘴点头,“嗯。是我给那陈生支得招。”
“白荷呢?”
陆和之啧了下舌,“长云觉得呢?”
“我觉得?”宋月逢勾唇,顿了顿才道,“要我说你们早就认识,只是我没有证据。”
陆和之一声笑,皓白的小虎牙,随着上唇的扬起跳了出来,真是人畜无害,和煦生风。
宋月逢愣了一瞬。
但很快回神,她皱着眉,“你别笑。”
陆和之闻言,收了唇抿着,微磕着下唇,又叹了很长一口气后,才道,“认识。比你夫君认识的早。他们的相识,还是我安排的呢。”
这话愣生生让宋月逢听出了股炫耀的味道。
她心跳漏了半拍,“这么说,菅仰止是淮水一岸……”
“嗯。”陆和之没等她说完,微微颔首,“长云不必猜了,他名下的产业,我也都一清二楚。”
这话说得何其轻松!听得宋月逢脑袋一锤一锤的。
好家伙,这要不是自己哥哥,被他们拉住了,后期必然得是个智商爆表的阴暗大反派啊……
“不过,”陆和之长顿了两息,似乎看清了宋月逢的震惊,“我对他那些不感兴趣。你不必介怀。”
“……”宋月逢弯眉中的皱痕越来越深。
陆和之上手,轻轻在她白净的脑门上用骨节扣了一下,“莫要少年愁头,他现在是你夫君,我说不会再动他,便不会出尔反尔。”
说完后,他起了身。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他就站在树下,任金光肆意撒着。
宋月逢知道,方才那话,是君子之诺,也是长兄之责。
晚饭,她是在和郡王府用的。
一直到月挂黑幕,她才由郡王府人驾车送回少卿府。
-
今日陆和之之事。
菅仰止何其聪明,也已料到。
在出了京兆府大门时,便见自家夫人使了眼色,让他先走。
他这才自行带着一众手下先行告别,借口去了大理寺。
说是借口,其实也有偏差。
毕竟,有些事情,还是得上大理寺去查查。
譬如,鬼火案的案宗……
现下。
天已暮,月上树梢。
菅仰止正在书房愁眉不展。
接到平炎通报,“爷,夫人回来了。”
菅仰止这才合上手中的书,从椅上起身。
宋月逢一入门,就看到自家夫君迎了上来。
菅仰止拦她入怀,平炎这回值得夸奖,很有眼色地给门快速合上了。
宋月逢知道菅仰止一直都在担心。
但是她在俩人白日里分开时,就悄悄对了口型,“等我。”
菅仰止强忍着没有冲去郡王府的心思,一直劝自己静心等候,在不知道第多少次静心后,终于等到了他夫人。
是以这一抱。
也是心惊肉跳下的安心丸,让他久久不愿松开。
若不是瞥见宋月逢背在身后,拿在手里的一根树枝,他怕是不知要抱到什么时候。
“桑葚?”他疑惑发问。
宋月逢笑着从他怀里出来,将折在手中的一串枝子递到他面前,“正是。好不容易问那个抠门的哥哥讨来的。”
“可这还未成熟,你要……”
它作甚。
还没说完,他夫人便从广袖中掏出一个精巧的小木盒子出来。
“你看这是什么!”说话间,宋月逢打开盒子,露出白白胖胖,一堆蠕动的蚕来。
“啊!”
菅仰止顷刻间一声大叫,蹦出了几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