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琳，我们平常供应几种奶茶？”阿玖问。

卡洛琳尴尬地说，“只有我们喜欢的那种，可是客人们不大喜欢，说太淡了，一股水味。”

“哈？那我们之前一直好评的三号奶茶呢？那款奶味和茶味都很重的。”阿玖追问。

“那个……不是说那款奶茶在冬天卖比较好？我们三个人都喜欢现在这款，我认为我们一起选的款不会错……”看着阿玖震惊的眼神，卡洛琳的声音越来越低。

阿玖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开口，“卡洛琳，做了这么几天生意，你应该也明白了一件事，我们这些卖东西的人其实不是选择商品的人，我们是为顾客选择商品的人，如果我们不能提供符合顾客需求的商品，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们。”

“就像这款奶茶，它的口味跟甜度都是我们喜欢的，但是很明显，顾客并不买账，我们就要按照顾客的需求来调整商品。”

“如果我们不准备赚钱，那所有的商品自然都能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多么小众都行，但是很遗憾，我们想赚钱，就只能按照大众的喜好来。”

“据我说知，玛妮那边的甜品跟饮料都卖得相当不错，不如我们去尝尝玛妮做的甜点，看看大家喜欢什么口味？”

“不……不用。”卡洛琳的神情相当挫败，“我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口味，我会按照你说的调整的。”

“然后把奶盖和焦糖弄起来，按照客人的需求调节甜度。”

听见卡洛琳的话，阿玖的心又被重重击了一下，她挖空心思为卡洛琳想的东西，她居然一点都不当回事。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这样吧，我再帮你研究一些小料，到时候你做个买奶茶送小料的免费试吃活动，应该会有人感兴趣。”

“还要做免费试吃？直接加到菜单上不行吗？”卡洛琳皱起眉，神情里带着微微的烦躁。

“卡洛琳，做活动的目的是为了让客人知道我们的改变，给客人一个重新尝试的理由。”阿玖也压抑着心里的不耐烦，不断告诉自己，这是阿比盖尔的妈妈，这是阿比盖尔的妈妈，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小料的成本不会高的，我现在就去找皮埃尔预定材料。”

“皮埃尔，我想再预定材料。”阿玖给皮埃尔写了一张清单。

木薯粉、红豆、红糖、芋头……

皮埃尔越看表情越为难。

“怎么了？”阿玖问。

“阿玖，有些东西我没买过，不知道具体价格，可以请你预付一部分货款吗？”皮埃尔眼神闪烁，显然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当然。”虽然这个要求有些突兀，但是并不过分，阿玖爽快付了货款。

“爸爸！”阿比盖尔从房间里冲出来，抓住皮埃尔的手，“这些材料是为了给妈妈的奶茶铺研发配料买的，你快把钱还回去！”

皮埃尔脸颊泛起微红，刚想说点什么，阿比盖尔就继续说，“阿玖还欠着一大笔贷款呢，我们要多支持她一点！”

皮埃尔的脸颊到脖子一下子全红了，他忍了又忍，还是无法控制住心中的烦躁与怒意，一下甩开阿比盖尔的手，指着她的眉心，一字一顿地说，“阿比盖尔，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天真，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点？！”

看着父亲脸色，看着他的眼神，阿比盖尔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双唇颤抖着，扭头就跑出了商店。

“你……”

皮埃尔刚想追出去，就被阿玖拦住，“交给我吧，你们双方最好都冷静一下。”

阿玖追着阿比盖尔穿过小镇，穿过煤矿森林，穿过一片繁茂的灌木，来到一片静谧的森林。

鹈鹕镇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挤满了游客，唯有这片被树木隐藏起来的地方，依旧保持着最初的宁静。

阿比盖尔一边抽泣，一边熟练地杀死了森林里的史莱姆。

“呜呜呜呜……阿玖……”阿比盖尔抽抽搭搭地坐在一个巨大的树桩上，“这是我最近发现的一个地方，我很喜欢这里……”

阿玖坐在她旁边，任由女孩靠在她的肩膀上发泄着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阿比盖尔才止住抽噎，“阿玖，你知道吗？爸爸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他经常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带着我锻炼，说我是拳击手的女儿，怎么能像普通的小女孩一样手无缚鸡之力。”

“但是等我长大之后，他就慢慢变了，要求我像其他女孩一样，学习干各种各样的家务，要求我呆在家里，不许我再学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不遂他的意，我开始玩游戏，学架子鼓，我偏要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样。”

“有一段时间，我们的关系很糟糕，可我依然可以感觉到，爸爸是爱我的，他那样要求我，是因为这个世界是这样要求女孩子的，他希望我像所有的普通人一样走入家庭，他放弃了对抗，也要求我妥协，仅此而已。”

“但是joja来了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爸爸把钱看得越来越重，哪天营业额下降了，他都会不高兴，有时候还会对我们发脾气。”

“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商店上，放在了赚钱上，我感觉不到他对我的爱了……”

“我好想以前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