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下雨天。
昨天的寒冷顺着水汽又一次渗入阿玖的身体。
她哆哆嗦嗦地爬下床,点燃壁炉,蜷缩在地摊上,呆愣愣地注视着跃动的火光。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坚强的人。
小时候,她被扔给爷爷奶奶,有一顿没一顿地喂着,居然也活了下来。
长到四五岁,她就学会了分辨山里一切能吃的食物,再也不会让自己饿肚子了。
她快六岁的时候,父母把她接到身边,她想起表哥表姐们向她吹嘘的礼物,还有那些新奇的家用电器,她以为自己也要过上那样的好日子了。
结果她猜中了一半,她确实获得了所有新奇电器的使用权,因为父母需要的不是一个女儿,是一个女仆。
但是,她学得很快,她总是学的很快,她以为这就是生活,直到身边的人慢慢告诉她,这是不对的。
她爬出了那个糟糕的泥潭,上了大学,找了工作。
她都吃过这么多苦了,为什么还会害怕这样小小的一次意外?
只是一小会儿而已,就那么一小会儿。
昨天的经历在她脑子反反复复地重现,她的身体被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冻住。
她不能动,不能看,不能听,不能嗅,不能想。
身体仍然死死记住了那种感觉。
翻来覆去,覆去翻来。
直到她的骨髓都冻成了冰渣。
壁炉很温暖,她的心却不断向着冰冷的黑暗下坠。
负面的情绪不断地从心底翻涌上来,泪水不断地落下,直到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这场名为自愈的自虐。
阿玖胡乱擦了一把脸,门外站了一个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人。
来人穿着一套黑色竖纹西服,黑色高领毛衣,黄金铸就的胸针与他的金发交相辉映。
“不请我进去吗?”扎恩笑容温和地说。
她手忙脚乱地请他进来,看他穿着一身华美的衣物,走入格格不入的简陋木屋。
看着这个只见过一面,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陌生的人,阿玖的脚尖不安地在地上碾着,“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扎恩的手心出现一条陈旧的项链,红色的棉线已经褪了色,坠着的那一小截狐狸毛却依旧蓬松丰盈。
“梅芙夫人请我把一样东西送给你。”他把项链递给阿玖,“这是你的奶奶送给她的护身符,她珍藏了多年。”
“听说你在矿井遇到了危险,她就想把这份礼物转赠给你,希望它能够代替你的家人保护你。”
梅芙夫人?那位在复活节看她的女士?
还有……奶奶?
带着体温的项链落在阿玖的手上,她迷茫地看着这条项链,心里满是问号,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