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他的办公室,我才猛地意识到这个看上去比我小了很多的少年似乎也是我的前辈。
呜啊!感觉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少年整理了一下桌面,随后摘下头顶的棒球帽压在手边的文件上。
在没了帽子之后,蓬蓬的金发翘起,看上去跟我遇见的那只金色小猫咪一样手感很好的样子。
我盯着他的头发发呆,而少年歪着头有些困惑地盯了我一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无奈地抬手压了压头顶翘起的发丝。
“在这个部门,盯着某样东西一直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他语气老练地调侃道,让我下意识站直:“抱,抱歉前辈!”
对此,他友好地笑笑,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耐心:“没事的,不用叫我前辈。”
“我的名字是安波里欧·亚曼纽,你叫我安波里欧就好了。”
少年走到我身前,摊了摊手掌:“毕竟从年龄上来看,我叫你一声姐姐都不为过的样子。”
…诶?
年轻的前辈…叫我姐姐?
我下意识开始想象起了那个画面,然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头皮发麻地向后退了一步。
“还,还是不要拿我开玩笑了,安波里欧前…”
在那双金色眼珠平静的注视下,我把那个词吞进肚里,讷讷地重新组织语言:“安波里欧…”
安波里欧弯起眉眼点了点头。
明明是年纪比我小得多的人,但是身上的压迫感完全不逊色于其他前辈。
呜啊…这个部门还真是卧虎藏龙——
我真的可以在这么厉害的部门里成为数一数二的优秀员工吗?
我有点怀疑这一点。
“好了,别的话也不多说,那么就直奔主题好了。”安波里欧从我手中抽出了那本笔记本,翻到了我写有记录的那一页,“聊聊关于「H-01-6」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纸页上我唯一写下的一句话上,原本放松的眉毛下意识拧起,嘴唇紧抿着,似乎是在思考。
我小心地凑到他身边,歪着头跟他一起看。
我只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无法发声的原因来自于不同的时间流速】
这是「H-01-6」亲口说明的,而我疑惑的则是其中的含义。
明明每一个词都能理解,但是组成了一句话之后,我却变得有些迷糊。
现在只能看面前年轻的前辈能不能为我答疑解惑了。
安波里欧发出好奇的“咦”的一声:“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主动向「H-01-6」提出疑问的员工呢。”
“诶?我是第一个吗?”我指了指自己,有些迷茫地迎接着来自面前金发少年的目光。
“没错。”他点了点头,“由于之前的员工在与祂进行过深刻交流后,或多或少都会有被洗脑的现象,所以我们才会在关于「H-01-6」的事项上写上不要跟祂进行过多对话。”
诶?
我想起来一件事,提出了这方面的疑问:“不过…跟祂的工作要求里却有写‘要进行忏悔’?”
听见这个问题,安波里欧发出一声轻笑声:“这就跟你最开始的疑问有关系了哦。”
他提着那本笔记本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随手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时间流速”这个词上画了一个圈。
“我简单解释一下这个吧。”
说着,安波里欧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一些参照物。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架上的棒球上,金色的眼眸微微一亮,快走几步拿过了那只球,以及旁边的棒球手套。
金发少年站在我面前,将棒球放在手套里,很慢地从我耳边经过:“你有什么感觉?”
“嗯…一点风?”我不太确信地说着。
其实因为速度太慢,所以我什么感受都没有。
下一秒,面前那双金色眼眸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利光时,我的第六感开始拼命发起警报。
一瞬间,棒球席卷着一股巨大的流风从我的耳畔擦过,虽然没有与我产生任何接触,但我的脸颊还是仿佛感受到了一种疼痛感。
耳膜随之振动着,出现了令我熟悉的耳鸣声。
棒球砸在身后的墙上,发出很响的“砰”的一声,随后落地。
我揉了揉耳朵,不等安波里欧提出相似的问题,就进行了回答:“所以…因为速度不同,所以声音振动产生的能量也不同吗?”
“那这么说,「H-01-6」不能讲话的原因也是祂的声音会造成破坏?”
安波里欧捡起那只滚回到他脚边的棒球:“嘛…差不多,不过更多的原因是因为速度太快,频率太高,人耳也很难接收到祂所发出的音频。”
“人眼无法观测到祂也差不多是这个原因——或许你会以为祂一直坐在你的面前,但实际上,速度比你快很多倍的祂很可能已经在一秒内度过了属于祂的上千年。”
我咋了咋舌:“那祂肯定很孤独…”
安波里欧挑了下眉,戴着棒球手套的手抬起,在我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不要随便对收容物产生同情心。”
“要知道,很多时候祂们出逃的原因都是员工们泛滥的同情心,结果导致了很多人的伤亡。”
我捂着额头,看着老成又年轻的前辈将手套和棒球重新放回到书架上:“可是…我听说我们部门不会出现死亡情况?”
他的身形停顿了一下,随后我似乎听见了叹息声。
“现在…确实是这样的。”
诶?所以意思是…以前不是这样的?
虽然很想继续问下去,不过在对上那双金色眼眸中的疲惫情绪时,我很识时务地将其他所有问题都咽了下去,回到了我最开始问的另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