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宥一意孤行,没再让好心的那位跟着,倒也没什么神秘的事,他这会儿就是头疼得厉害,到校医务室看病开点药,死马当活马医。
不然现在这情况,能否撑到下午放学都说不定。
临近上课,走廊里空荡荡的,时今宥扶着墙慢慢走,但每一步都让他的头疼加剧。在转过拐角准备下又一个转弯的楼梯时,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来,猛地拽住了他后脑勺的头发。
剧痛让他下意识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拽着甩向走廊尽头墙边的储物柜。
“砰!”
后背狠狠撞在铁柜门上,疼痛从背部扩散至全身。
时今宥眼前一黑,眩晕了几秒才勉强稳住呼吸。等他睁开眼,视野模糊中逐渐显现出四个身影——高大,健硕,正是今早用篮球砸他的那伙人。
为首的那位揉着额头,仿佛那里还留有早上被他回敬的篮球留下的“纪念”。
“想去哪呢,美人儿?”那人上前一步,伸手捏住时今宥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样子,你很不舒服?医务室?还是说……你想去找哪个金主诉苦?”
时今宥听着荒诞,这人哪来的口出狂言之论。
头发因为刚才的拉扯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前,他皮肤本就白皙,此刻因疼痛和不适更显苍白,不用想也知道,npc模糊的脸后面那双眼睛正燃着怒火。
“放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碰硬。
“脾气还挺大。”这人应该是老大,闻声嗤笑,手指滑到时今宥的脖颈,缓缓收紧,“今天早上不还挺威风?”
另外三人发出猥琐的笑声,一起将他围得更紧,他们的影子完全笼罩了他,走廊这一角仿佛突然与世隔绝。
时今宥的后脚跟抵到储物柜底部,退无可退,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麻烦。
一对四,身体不适,空间又狭小,逃脱不利,但也并非无解。
“我说,放开。”他重复道,听得出懒得正眼看人的厌烦,同时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侧,那里别着一支收缩棒球棍,长相迷你,随身携带就是方便有不测之日好防身。
对方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反而变本加厉地收紧手,窒息感让时今宥眼前再次发黑,但他等的就是这个对方注意力集中在控制他呼吸的时刻。
就是现在。
猛地抬膝,精准撞向他□□,趁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左手格开那支手臂,右手抽出棒球棍,按下伸缩按钮,反手就刺向从右侧扑来的第二个人。
“!”被刺中手臂的家伙惨叫一声后退。
但另外两人已经反应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砸来,时今宥侧身躲过第一拳,第二拳擦着他的脸颊过去,险些碍痛。于是顺势抓住那人的手腕,借力将其甩向储物柜,同时一脚踹向第四个人的膝盖。
狭窄的走廊成了临时格斗场,从头到尾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闪避和反击都精准高效,完全不像一个身体不适的人。但实际上,每一次移动都让他的头晕加剧,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重影。
“还挺能打!”刚才那个像是老大哥的家伙恢复过来劲,再次扑上。
四人改变了策略,开始从不同方向同时攻击,时今宥勉强挡开左侧的拳头,却被歹人从右侧击中肋骨,剧痛让他呼吸一滞,动作慢了半拍,紧接着胸口又挨了一拳。
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开裂的声音,他咬紧牙关,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但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一个扫腿放倒一人,肘击迫使第二人后退,转身避开第三人的偷袭,像一只被困的猎豹,即使受伤也不减妥协。这副狼狈模样本应显得脆弱,可他挺直的脊背@和冰冷的眼神却让人不敢轻视。
对方更是被激怒了,他示意同伴暂停,自己走上前:“给脸不要脸是吧?那就别怪我们——”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磨尖的刀面甚至还闪着寒光。
时今宥瞳孔直径变幻了一瞬,下意识后退,后背再次撞上储物柜。体力濒临耗尽,视野越来越模糊,但他仍然绷紧全身肌肉,不知道最后一搏还能不能抵得过去。
但刀并没有刺过来。
“砰!”
只见持刀者的手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扣住,刀尖在距离时今宥面部仅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来人毫不留情地反向一拧,清脆的骨折声伴随着的惨叫响彻走廊。
时今宥抬起头,视线模糊中,他看见对方冷峻的侧脸,以及一减这两天对他嬉笑的严肃。
“谁允许你们碰他的?”向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他手上的力道却让人疼得几乎跪地。
剩下的三人见状想要逃跑,但这位不速之客的动作更快,卸下那把刀的同时一脚踹飞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家伙,不到十秒钟,四个人全倒在了地上,呻吟着爬也要爬走,全然没了刚才的嚣张。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向满还喘着气,又加上焦急,说话语速难免快了几分。
时今宥看了他一眼,这会儿视线倒是清晰了,但目光也没有停留太久,刚才的打斗消耗太多体力,是不是还扯到了曾经没复发过的什么内伤,他这会儿只想扶着旁边的储物柜,一副难以忍受的模样,心跳快得像热锅里的兔子。
“他们都打到了你哪里?”急切关心下甚至都忘了对方大概率无法回答他的任何一句话。
向满已经站他旁边要把人搂紧怀里,却还是被时今宥用最后的力气推开。
“别碰我。”他真的极其厌恶这里所有的近距离接触。
“你还在生气。”但向满这会儿不由得对方的嫌弃,一胳膊将人拢到身边当他的依靠。
这行为看着简单利索,实则时今宥落入怀中时没有一点非礼貌感。
伤处已经被擅作主张的人的另一只手掌心贴上——没有摸到脖子以下。下巴往下点那里被人狠掐过后留着触目惊心的红痕,只听对方关心:“那帮完蛋玩意居然敢这样对你。”
时今宥偏头,明显想远离这种关心,明明该是陌生,传递过来却是不得不承认的熟悉,留下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想躲开,想挥开那只手,但始终没有了动作,竟任由向满的手指在脖子以上的红痕处轻轻摩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的温度,熨帖着颈间的疼,也熨烫着心底某块该拿什么填满的空白区域。
以上,只是作为在公共场合检查脖子受伤的伤口,向满懂得分寸感,没有对时今宥有太多的接触。
仅仅——是——检查伤口。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涌,眼眶莫名就热了。于是他偏着头,发丝垂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看不清神情,只是像风中摇摆的芦苇,一边抗拒着未知的靠近,一边又忍不住向仅有的依靠倾斜。
“我没事了。”眼底的泪花很快压下去,只是开口说话时喉咙发紧。
“啥你这叫没事了,我这就带你……哎哎哎!”一个猝不及防,向满怀里的人就像没了骨头直往下滑,幸好被他及时搀扶才不至于落地。
这叫没事了吗?这叫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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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今宥也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醒来睁开眼就是白茫茫的天花板,更像第无数次掉进没有边界的旋涡。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没人。
我是谁?我在哪?
右手打算掀起刘海抚摸额头沉思这两个问题,却不料碰到了什么东西。
揭下来看,应该是个退烧贴。
发烧了吗?怎么总是生病。
所有的仅剩记忆涨潮,他想起来了,名字,身份。
这是一个他就算死也会重生重来的世界。
不受欢迎的私生子,好像谁都能来倒打他一把,不需要缘由,不需要考虑后果,他也不知道在这里曾真正惹过谁,就落得个现在招人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