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外原本空无一人之处,李豫轩身影同样在渐渐浮现。
他眸色沉沉,神情难看地看了那个几年未见的“闻人昭”一眼,随后揽星剑出鞘,锋芒毕露。
李豫轩冷声道:“要你啰嗦!”
伴随着他桀骜的声音,一道剑气自虚无处骤然炸开,剑光如星斗璨然清冷,似一道闪电划破了这幽暗的天地,斩向那蝶妖背后翅膀!
巨扇一般的蝶翼倏忽一卷,看似柔软的翅膀宛如绸带般卷向揽星剑,将其剑势往边上一带。
“阿弥陀佛……”慧途掌心佛珠七彩光芒涌现,同样卷向妖物,只是肺腑之间阵阵疼痛,那佛光时明时暗,透着飘忽不定,未靠近蝶妖便被其气劲震碎。
蝶妖那张美人面上,泪痕斑斑,妩媚眼中痛苦、恨意、伤心、绝望……种种情绪反复交织。
蝶翼震颤,将剑气、箭矢尽数以巧劲弹开,白色的鳞粉铺天盖地而散,霎时狂风如龙卷。
面对这异化妖魄,近乎疯狂的攻击,薛月泱、李豫轩都只能暂避锋芒,于周围游走躲避。一旁的慧途则因先前伤势,更是只能驭着佛珠,勉强抵抗。
蝶妖痛哭着嘶喊:“都是你!都是你!”
它口中吐出一团彩色烟雾,随后一分为二,一团卷向最先攻击它的厉鬼林夫人,另一团则追着薛月泱而去。
厉鬼毫无闪躲的意思,骨刺嶙嶙,刺向那蝶妖的翅翼,任由攻击落在自己魂体之上,发出可怖的“滋滋”声。
薛月泱则足尖连点,心中一边默念着“不是我、不是我”,一边左右腾挪闪躲。
一时战况混乱不已。
忽然薛月泱余光瞥见竟有一人施施然站着一动不动,不由怒从中来:“闻人昭!你怎么又在看戏?”
陆照靠在喜堂之中的一根房柱上,迎向她愤然嗔怒的目光,面上神情歉然地说:“跟刚才一样,还是打不着,就先不添乱了。”
“打不着?”薛月泱闻言却是一怔。
“渡尘”是林夫人所请,“林霁初”是林夫人之子。
他二人不能攻击厉鬼,薛月泱勉强理解。
但其既蝶妖口口声声道林霁初负心,那为何他还是不能攻击蝶妖?
薛月泱蓦然想到林霁初房内那一桌子的画。
她思忖间,李豫轩这边长剑猛然啸动,剑招接连变幻,围追堵截,长剑似秋风扫叶般盘旋绞下。
蝶妖吃痛之下,神态愈发痴狂,蝶翼猛然扇动,扫出道道龙卷,同时,也露出了它胸腹躯体。
正在这时,薛月泱忽然瞥见那妖物的腹部之中,又闪过一抹莹莹白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散着淡淡光芒。
她心头一动,当即不再去想林霁初的事情,转头对李豫轩道:“李豫轩,攻它胸腹处!”
李豫轩一声不吭,剑招却愈发密集、迅猛。
“碧海引潮、三千霜华。”薛月泱心中默诵,纤纤素手犹如翻莲,却只是伪作施术状,实则丹田之中天一玄水符飞速旋转,一圈一圈的玄之又玄的符纹正不断向外扩散。
天一玄水符犹如鲸吞般消耗着真气,却又在滴滴答答雨声之中飞快地自天地间重新汲取灵力,再度淬灵成真。
方寸之间,隐约浮现浪潮之声,场上凭空浮现出一道浪潮,将蝶妖、厉鬼尽数吞没。
下一刻,漫天水花霎时间尽数炸开,化作无数刺骨寒凉的冰锥。
陆照原本也正盯着蝶妖的身躯若有所思,视线偶尔扫过李豫轩身上杏黄色道袍时微微停顿,正思索间,忽然感知身周的温度骤然下降许多。
他目光挪回薛月泱身上,心中嘀咕了一句:“术法施得还挺流畅……”
薛月泱趁此机会,又一指轻点腰间,引动金光镇煞符。
腰间金芒骤起,化作一道金灿灿的匹练扫向蝶妖,终于逼迫那蝶妖在疯狂振翅间,露出了胸腹空档。
薛月泱迅速张弓对准,箭矢呼啸逼近,她猛然看清了蝶妖体内散着光芒的东西,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珠子,珠中隐约有青影闪烁。
“叮铃!”
似有风拂过屋檐下的风铎,带起一声轻微响动。
蝶妖身躯不可思议地陡然一扭,躲过了薛月泱这一箭,反身趁着空档,凭空出现一根尖刺,迅雷不及掩耳地扎向薛月泱背心之处!
一直关注战况的陆照身影闪烁,但比他更快一步的,是一枚不知何时出现在薛月泱背后的青色鲤形玉佩。
薛月泱讶然回头,在尖刺即将触及那枚青色玉佩时,一切都静止了。
下一瞬,天地倒转,景象碎裂,虚影重重。
薛月泱看着眼前摇晃不止的熟悉珠帘,缓缓放下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