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徒弟犹豫。

师父不语。

承泽仙尊的故事谁都听过，只是不同的版本罢了。周尽伊故意不说出师父的身份，就是想给他时间来接受和判断，能否接受自己的师门，又愿意相信哪个版本。

周如南心底堵得慌，良久后才支支吾吾的开口说话。

“只是不大一样，所以...师祖是...”

周尽伊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稍稍推了他一把。“怎么？不敢承认？”

周如南眼底情绪复杂，有惊讶、有惶恐、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心底明了，却眼神询问着是不是。

“没错，承泽仙尊便是我的师父，你的师祖。”

他又想起什么，“可我听说承泽仙尊只有一名徒弟，也在那时落下山崖随他一起去了。”

“是墨向好救了我。”

周如南想起前不久师父说墨向好十三岁时便救过他，时间对上了，恍然大悟，显然很快接受并相信周尽伊口中的版本，他问：“师祖他为什么不澄清和坦白？”

这个问题周尽伊也曾问过承泽仙尊，而他也给出了和承泽仙尊同样的解释，“谣言之下，之所以说清者自清，并非自作清高，而是即使澄清也是没有多少人会相信的。”

“何况，那些匡扶正义的人里，心思各异。纵使嘴里喊打喊杀，谁又不是想要这本秘籍？他们后来把师父城中的住所翻了个底朝天，所幸这里才是我和师父真正的家。”周尽伊嗤笑一声，“可谁又知道，师父曾经得到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魔功。那功法，师父练了，我练了，你也练了，就是流仙诀。”

“流仙诀？”

周如南天赋不高，之所以能超越同龄人，一方面是因为有周尽伊这个师父，另一方面便是因为流仙诀。因为自身所习，所以对其心知肚明，哪里是什么魔功？

如若旁人知晓它的名字‘流仙诀’，结局是不是会不同？本是这样想的，却也很快明白，这不可能。

最后只能气鼓鼓的说：“竟是意外所得，又何来私藏一说？”

“这样的话和他们是说不通的，况且师父之所以不愿透露是因为这是一位贵人赠予的，并下令只可由师父为起始向下传承，不可外传。这也是我对你千叮咛万嘱咐，流仙诀不可外传的缘由。”

周如南点头，“师父，徒儿会一直记得。”

“对了师父，您去找墨向好试过药了吗？要不要我陪您去？”

也不知道周如南怎么突然想起这，要不是他提起周尽伊都快忘了。

“没去，过些天再说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接连五日，周尽伊都不曾走出这金湖一步。每日只是坐在那弹奏那首悲伤的曲子，有时是白天，偶有夜晚，若遇夜，又将不可避免的‘小酌’两杯。

周如南完全摸不着头脑，直到第六日。

余光瞥见一人，语气激动，“师父你看谁来了？”

周尽伊眼珠都不动一下，继续弹奏。

见师父没什么反应，周如南还想要说话，但被迎面走来的常谒抬手制止。

周如南跑到他身边掩着声音说：“你怎么回来送死？”

“没办法，谁叫你师父那么厉害？我有事相求。“常谒半带着忽悠和玩笑的说出，“重要的是你师父太美了，真叫人日思夜想、念念不忘。”

“不要脸！”周如南激动的加大了声音。

然而周尽伊半点没受影响还在继续，两个人闭口不言不敢打扰他了，静静的欣赏着，待到一曲落下。

常谒走近，自然的落坐在他身旁，朝周尽伊那边贴近，胸膛与他的左肩紧挨在一起，呼吸轻轻酒落在周尽伊露出的一节白皙的膊颈上。他缩了缩，偏向一侧躲躲避，顺势抬手想要推开常谒的脸。

对方反而更加过分的靠近，截断动作并握住他的四根手指，“弹得真好听，手还这么好看。”

“滚。”

周尽伊语气里充满厌恶却没有抽出手，常谒自然也是没松手，倒是周如南捂着眼睛跑开了。却不跑远，躲在树后看戏。两个人毫不在意，保持着这个姿势，对话同样还在继续。

“别急着撵人嘛！”

“走不走？”

“不走。”

闻言周尽伊稍侧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微弯，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回头时却依旧冷着脸，“我给过你机会了，这可是你自己赖着不走的，怪不得我。”

紧接着不等常谒说什么，他抽出被紧握的手转动手腕，将手心摊开在常谒身前，抬了抬眼皮，“一个多月了，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