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花蓟沧桑的面容被吓的越发惨白。
“他也说他后来回去过,知道那堆废墟里没有我。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知道我没死,为什么骗其他人说我死了?”
花蓟其实内心亦有不解,那个夜晚分明处处透着奇怪,既然活着为何他没有第一时间找他们询问,而是过去了七年,才以一个故去之人的身份找上门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他想要反问回去的。
事实上他也问了。
“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找你们,偏偏现在来了,那是因为我讨厌忘恩负义的人,当年你们没来救父亲我是这样以为的。直到几个月前,我发现兄长留给我的信,信上说你们当中有人藏着和凶手有关的秘密。”
“兄长?你是说尚安?”
常尚安跟他们相识不久,几个人对他也没什么印象,如今提起花蓟才反应过来他是一个人。于是问:“他为何没与你一同来此?什么叫他留给你的信?他又知道些什么?”
闻言,常谒清楚的意识到花蓟知道不少,连常尚安曾活着他也知道。
但那是曾经,常谒解释道:“为了找到仇人,故去了,三年前的事。”
听他说是因为复仇而亡,花蓟陷入了须臾的沉默,而后沉重的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说:“答应我一件事,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前因后果已经明了,花蓟从来都是最爱他的宝贝女儿的,没有变过。
常谒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保护花莞钰吧?”
花蓟默认。
“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个能力。”
“宋式刚刚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我时间不多了,最多只有三日可活,已经护不住她了,这里亦没有我可以信任的人。我保证,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虽说还剩三日,但花蓟已然无法起身下地,这可以算是油尽灯枯前最后的希望。
常谒心中不忍,可心底那道坎他过不去,父亲当年救的这些人,却各自带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才让真相不明不白。
花蓟显然看穿了他的想法,沙哑着嗓子恳求:“求求你,再救我们一次。”
“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不一定做得到。”
如果能寻得真相,这也算不了什么。
“多谢,我...”花蓟还想说点什么,被常谒抬手制止,即刻问道:“少废话,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花蓟眼眶不知不觉多了层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是因为感激,而是因为常谒愿意出手相助,他深深的陷入了懊悔和自责。
在常谒忧心忡忡的目光中,他说:“当年,我们之所以上山晚了,是因为在路上遇见了一个跟你母亲长的很像的人。本以为是你母亲这才追了去,最后才发现另有其人故意诱开我与陈兄,待到我们重新赶回去时,为时已晚。那个人叫苏慧,就在宿和城”
宿和城是他的家乡,他已经许久不曾回去了。
那时他们四人被常谒父亲救下后,也一同在宿和城住了那么几年,和常暮驰的关系也正因此改变,不是简单的恩人,而是能够秉烛夜谈的挚交。
常谒做出侧耳倾听之势,不敢放过花蓟说的任何一个字。
“呃!”意外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来临,花蓟脸色突变,呕出一口黑血,肢体扭曲出诡异的姿势。浑身抽搐,内里外肤都被疼痛裹挟,死死咬着牙说不出话。
常谒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他大步上前想要控制住花蓟的躯体。花蓟的状况不会那么糟糕,本还可赖活三日的,而且看花蓟的反应,也不像是吃那药后的正常反应。意识到不对劲,他望着花蓟能开口,“怎么回事?”
花蓟仍旧在他有力的禁锢下挣扎,只能发出惨叫而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情况紧急,常谒骤然想起周尽伊给他的药,连忙取出准备给他服下。
“砰——”门被一脚踢开,宋式将一个浑身黑衣,蒙着头的人推了进来。
“你喂他什么仙丹都没用的。”
花蓟本是配合的,闻言一个挣扎,药丸掉落在榻。
宋式手里举着剑,一边将人朝二人面前推,一边用剑指着常谒和花蓟。拽下那人头套,花莞钰的面容在此刻露出,花蓟万般难忍,还是在这一刻强撑着保持住了片刻的稳定看了过去。
“钰儿!”
花莞钰被五花大绑,嘴也被封住,看见花蓟现在的样子,嘶吼声堵在喉咙里。
“你这老头,这可怪不了我了,谁让你的宝贝女儿发现有问题?都查到我头上了。为了制住她,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呢?所以今日的药才晚来了些,但我讲道理,我给你多加了点料。”宋式面无表情,再看不出半点慈善,转而看向常谒。
“本打算花蓟一死杀了花莞钰,要你做这替罪羊,没想到竟然这么巧,你都在这了,天助我也。”
说完,宋式一剑朝花莞钰的脖子而去。
“钰儿!”花蓟滚落在地,却站不起身。
眼看宋式手中的剑就要落下,几根细碎的银针朝他袭来,只好挥剑躲避。银针击飞后落在地面、房梁、窗台各处,可哪怕他动作再快,还是低估了它的威力,其中一根穿透左肩落在门框之上。
宋式后退几步稳住身形,抬起头不可置信的重新看向他,却看到了更加令人震惊的东西。
常谒手中拿的是那把扇子,周尽伊曾经从不离身,偶尔用作武器的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