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前车之鉴在前，它本不想再多生事端。

可沈雨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它。

沈雨丝毫没有被这恐怖的后果震慑。他慢慢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谢无妄冰冷的脸颊。

温热的指尖触到一片死寂的凉，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连一丝微弱的气息都彻底消失。

就是这样一个世人眼中霸道偏执反派，从头到尾，唯独把所有的温柔和性命，全都给了他。

为了保护他，硬生生扛下了本该落在他身上的诸天刑罚，死得干干净净。

沈雨眼底的冷意愈发浓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彻底豁出去的嘲讽。

“我要是非要抗命，你又能如何？”

系统杀意骤起，机械音冷得淬冰：【所有违抗系统规则者，一律抹杀，没有例外。】

“那就试试。”

沈雨缓缓站起身，抬眸直视高空那道虚影，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温顺和妥协。

在系统眼里，沈雨终究只是自己打造出来的低级工具人，命运全都被它掌控，随手就能碾灭，根本不值一提。

【不知死活。既然你执意要留下来陪他陪葬，那我便成全你。】

轰隆——！！！

新一轮的雷罚再度成型，漫天雷云翻涌咆哮，比刚才击杀谢无妄的天罚还要恐怖数倍，毁灭般的力量死死锁定沈雨，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就在神雷即将倾覆落下的瞬间，沈雨周身骤然金光暴涨。

一卷古朴的金色神轴凭空浮现，稳稳笼罩住他的全身。

轰然坠落的无尽神雷砸在金色屏障上，炸裂出漫天电光，轰鸣巨响震得大地龟裂山河震颤，却始终无法穿透这层屏障，连沈雨的衣角都没能伤到分毫。

高空的系统瞬间剧烈震颤，数据疯狂乱码，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和震怒。

【不可能！】

【你不过我创造的炮灰工具人，怎么会拥有这种级别的本源力量？！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沈雨冷眼望着慌乱的系统，语气平淡却带着极致的碾压感。

“你创造的？”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你根本没有能力孕育真正的灵魂。”

“你我都明白，不止是你，就连小世界的天道也不能制造灵魂。这世间所有的灵魂都是那位伟大神灵的杰作。”

小世界不能自己孕育出灵魂，祂只能制造出躯壳，灵魂必须从小世界外获取。即使小世界安排了所有人的命运，但由于小世界不能完全控制这些灵魂，这导致小世界剧情的不可控，所以才会需要系统来帮助他维护剧情。

系统瞬间语塞，短暂卡顿后强行辩驳：【肉身由我掌控，命便由我定！】

“是吗？”沈雨眼神愈发清冷，“那你今天，注定要失算了。”

沈雨强硬的态度让系统有些慌了，他厉声追问。

【你神魂特殊，为何甘愿进入低级工具人躯壳，为我效力？】

沈雨的过往沉重又酸涩，是他深埋心底、不愿触碰的伤疤。他不想解释半句，眼底只剩冰冷的戾气。

“你杀了谢无妄，你该付出代价。”

系统心里发慌，却依旧硬撑。

上一次落败，是因为对手是男主，他觉醒了本土天道权限，占尽地利。这次它早有准备，携带充足本源能量，笃定自己不会再阴沟里翻船。

它厉声威慑：【你昔日再强也无用！如今肉身由我打造，身处我的管辖世界！此方天地，我拥有绝对权限！】

它不信，一个外来神魂，能夺走它掌控的世界权限。

可下一秒，现实直接击碎了它的自负。沈雨确实不能掌控这个小世界，但有人能。

就在二者对峙、大战一触即发，天地威压紧绷到极致的时刻，没人注意到，静静躺在地面、早已没了气息的谢无妄，指尖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缕澄澈温润的白光，从他体内缓缓升腾而起。

光芒微弱却坚韧，转瞬便席卷整片天地，无声无息间，直接斩断了系统与2578号小世界的所有权限绑定。

系统瞬间失声，虚影剧烈扭曲、崩裂，原本掌控天地的规则之力瞬间清零。

【权限剥离？！这不可能——】

凄厉的机械报错声戛然而止。

那道不可一世的系统虚影，被白光彻底击穿、消融，连带着残留的数据和规则痕迹，一并消散在这片天地间，彻底湮灭无踪。

天地瞬间恢复澄澈，所有威压、雷势、规则束缚，尽数消散。

沈雨微微一怔，低头看向缓缓睁眼的谢无妄。

他依旧满身血污、伤痕累累，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撑着残破的身躯慢慢坐起身，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害怕，没有痛苦，只有满满当当、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他抬眼牢牢锁住沈雨，嗓音虚弱却滚烫：“阿雨，我都看到了。”

“我死的时候，你很难过。你还愿意为了我，跟那个系统硬碰硬。”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眼底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期许：“这是不是说明，你心里……是有我的？”

沈雨看着他满身伤痕却依旧纯粹深情的模样，心底的坚硬慢慢瓦解。

他原本想习惯性否认，想维持自己一贯冷淡疏离的样子。

可对上谢无妄赤诚又忐忑的目光，那些推脱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沉默片刻，沈雨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真实无比：“嗯。”

就这一个字，让谢无妄瞬间眼底发亮，狂喜席卷全身。

他不顾浑身剧痛，猛地起身，伸手紧紧抱住沈雨，力道急切又珍重，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阿雨，我爱你。”

直白又热烈的告白，响彻在安静的天地间。

沈雨靠在他微凉的怀里，望向远方澄澈的天际，心底思绪万千。

他一直觉得爱情是最虚无缥缈、毫无逻辑的东西。

但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被人明目张胆偏爱、誓死守护、哪怕逆天殒命也不肯放手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也许爱情也没有那么糟糕。

“那就试试吧。”

沈雨轻声呢喃，缓缓抬手，轻轻回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