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飘忽之间,丁现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陛下,陛下?”
林云夕赶紧回神,“对了,朕休息这两日,不去上书房了。”
他心虚地补充:“你要是闲着可以过去看看,太傅讲了什么回来告诉我也行。”
丁现骤然一惊,讪讪道:“这、这就不用了吧?”
林云夕支起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人骤变的脸色:“你不想去?”
丁现苦着脸:“陛下英明。”
林云夕摆了摆手,“那便罢了,你且先回去吧,这两日无事也可进宫陪朕说说话。”
他心里记挂着事儿,回应的有些敷衍,还十分顺溜地加了句寒暄的客套。
但丁现半点没听出来,并兴高采烈地接过话茬:“小臣遵旨,明天就进宫陪伴陛下,只要不进上书房,要臣做什么都可以。”
林云夕:“……”
他总算明白小皇帝为什么放着一堆天之骄子不挑,反倒是选了这么个看起来不甚聪明的小纨绔做伴读了。
他和丁现只打了这么一个短暂的照面,对他的脾性却也瞧了个七七八八。
这人简直如同一张白纸,喜怒哀乐全都写在了脸上,对于小皇帝那九曲十八弯的别扭性格来说,这种干净通透一眼望尽的人更好懂,也更容易掌控。
丁现喜滋滋地退了下去。
林云夕目送他离开,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一开始他还担心会被这人看出端倪,现在想想,真不知道是高估了丁现,还是太过低估了自己。
不过对于他来说是个好事儿,原主熟悉的人不多,小福子暂时不用担心,过了丁现这关给了林云夕很大的信心。
接下来他要跟系统好好盘算,规划下未来大致的路线。
他既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和学识,也没有那个本事按原主的生物钟连轴转。丁现的话给他提了个醒,原主身体不好这件事人尽皆知,他也只能在这方面下点功夫了。
装病么?
林云夕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日光渐渐西斜,殿内不知何时已经燃起灯盏。林云夕半窝在短塌上,看着自己的影子被烛光拉的老长,这才恍然意识到天黑了。
小福子探过脑袋:“陛下,可要传膳?”
林云夕没什么胃口,只敷衍地应了一声。
一顿饭吃的食不甘味,宫人们刚手脚麻利地收拾完桌面,小福子便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陛下,今日可还要去养心殿?”
林云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养心殿?”
系统出声提醒:“再过半刻钟是小皇帝的学习政务时间,你该去养心殿跟顾宴一起学着看折子了。”
林云夕头皮顿时发麻,想到那个场景就有些窒息:“我跟他、一对一教学吗?”
丁现倒还算好糊弄,学着原主的模样端着面具,不跑的太偏都能拉回来。
但顾宴是什么人?
十四岁入朝,十七岁代政,二十五岁代父西征,最后带兵夺回国土,改朝换代登基称帝的不世奇才。
不说智多近妖吧,多半也是一眼能看穿人心的存在。
小皇帝的谦和面具能在这种人面前苟住多年不掉那是天赋异禀,但林云夕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人,再加上知晓了前世的剧情以及原主最后的死因,他能在顾宴面前站着不打颤就已经是奇迹了。
而系统居然天真的以为,他能不露声色地跟他一起学处理政事?
系统心虚:“我提前告诉你了,小皇帝晚上要学习处理政务。”
林云夕心塞地捂了捂胸口。
他以为的学习是跟着内阁那群老臣讨论,他在一边听着,偶尔在系统的帮助下给出些意见,要么就是看看折子,看看折子,批批折子、等等……
林云夕两眼一黑,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别说写了,他似乎连繁体字都认不周全。
这副模样跟着去养心殿,还能全头全尾地出来吗?
系统小小声:“你不是寻思好了要装病吗,这个问题不是很大,我们晚点好好合计一下……”
林云夕咽下一口老血:“怎么合计?你是有让我突然开窍的金手指,还是能把原主的文学才干复制给我?”
系统自知理亏:“有有有,我这就向上级打个申请。”
林云夕被短暂地安抚到:“……真有啊。”
系统生怕他撩挑子,拍了拍不存在的胸脯连声保证。
被哄上贼船的林云夕只得无奈地寄出装病大法。
但他实在没什么装病的经验,只得将搭在胸口的手用力地捂了捂,虚弱地咳了两声。
演技略过敷衍,好在硬件很是给力。
一天被吓了几次的小福子再次大惊失色,“陛下?”
面前的小皇帝面无血色,瘦削的手背上泛出清晰的青筋,被白皙如玉的皮肤一衬,便更显触目惊心。
林云夕演的很开心,半搭在他身上又咳了两声:“……无碍,只是有些疲累。”
小福子赶紧连声呼唤太医。
想起那碗苦涩至极的药汤,暗搓搓装病的林云夕赶紧一手按下:“不必惊动太医,朕休息一下就好。”
小福子满脸不赞同:“但陛下……”
林云夕赶紧把话题茬开,不动声色地夹杂私货:“许是近日太过劳累,今日体力实在不支,你去养心殿内递个话,今日朕就不过去了,政务上的事劳烦顾、顾卿多费点心。”
小福子成功地被带偏,稀里糊涂地应了下来:“好……好的。”
确认过眼神,果然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