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要暂时稳定住如今的局面。”祁思谦皱着眉,“如今凤阳长公主对永城军权虎视眈眈,若是她真的得手,皇上自然不会继续容忍。”
“无论他们两尊大佛如何斗法、结果如何,我们的安稳肯定是都保不住了。”
祁思谦强调道:“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只能是先稳住目前的局面了。”
祁思谦一番话有理有据,也确实说到了徐志学的担忧之处。
他这个中尉的位置,看似是制衡凤阳长公主的关键力量,实际已经是危如累卵。
徐志学赞成道:“你所言有理。可是皇上派你前来,自然是对永城有所谋划。要如何做才能维持目前的局面?”
祁思谦一听,便明白徐志学已经上钩了。
他不急不缓,开始逐渐引出自己最终的目的。
“皇上的身体越发不好,这也是他开始忌惮永城的原因。”祁思谦压低了声音道,“但他到底精力不如从前……只需让皇上觉得,他仍然可以掌握永城,便能减少他的戒心,不会对永城大动干戈。”
“至于具体的办法……”祁思谦缓缓道,“我打算向皇上表明,他派来的巡察佥事,可以借用兵权制衡凤阳长公主。”
徐志学一愣,可是还不等他反驳什么,祁思谦又道:“但京城毕竟如此遥远,皇上难以体察实情,无法准确判断军权实际在谁手中。徐叔,我们只需通力合作,便能顺利做成此事。”
徐志学自然也明白了祁思谦的意思。对方无意谋取他的兵权,但需要做一个给嘉宁帝看的表象。
“我明白了。只是凤阳长公主那边……”徐志学犹豫道。
“目前长公主所控制的永城,并不足以和皇上抗衡,我相信她也明白这点。”祁思谦自信道,“只要把握好度,我相信她不会刻意为难。”
“既然如此……”徐志学缓缓点了头。
祁思谦一笑,举杯敬酒道:“多谢徐叔。”
徐志学与他碰杯,感叹道:“多年未见,思谦你确实变了不少啊。”
祁思谦知道,徐志学这是把喻燃提出来的计策误以为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了。
不过祁思谦无意解释,此时将喻燃暴露出来对她来说不是好事。
于是他也只是笑了笑,没多话,似乎默认了这一点。
祁思谦离开徐府时,带走了一份由徐志学主笔的联名防务禀帖。
此帖由永城中尉和巡察佥事联名上书,禀明永城军务,也向嘉宁帝表示,永城军方已经被纳入巡察框架,以此制约凤阳长公主。
有徐志学的联名上书,不仅提高了禀帖的真实性,还让嘉宁帝不至于对祁思谦、对武宁侯府太过忌惮。
除此之外,祁思谦还借用了徐志学手中驻军防务的相关文书,以此呈交上去,作为自己控制永城军务的佐证。
祁思谦回到宅院时,一眼便看见了喻燃正在等他的身影。
他目光一柔,快步上前,关切道:“这么晚了,怎么不去休息?”
“书坊客人不多,我明日便是晚开一时半刻,也没什么要紧。”喻燃懒懒地托着腮,仰头看向祁思谦,“如何,还顺利吗?”
祁思谦笑着点头,把怀里的文书拿出来:“一切顺利。”
喻燃接过,草草翻看了一下,点头道:“那便好。”
她掩嘴打了个哈欠,起身道:“我就先去休息了……”
可她还没走出几步,手腕便被祁思谦拉住。
他拉住喻燃的力道不大,掌心却滚烫,让喻燃的睡意都散去了几分。
“祁思谦,你……”喻燃疑惑地开口,却在近距离下闻到了祁思谦身上的酒气。
祁思谦被她一唤,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不妥,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
“抱歉。”他垂着眼睫,眼尾和脸颊都染着红,在白皙如玉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声音也比平时要哑,带着几分醉意。
他没敢再多做什么动作,愣愣地站着,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喻燃凝视了他半晌,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她本想让祁思谦自己回房休息,可看着他垂着脑袋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明明平时挺聪明的,总是在这种时候犯傻……”喻燃嘀咕着,主动扶住了祁思谦的手臂。
祁思谦眼睫一颤,毫无反抗地顺着喻燃的力道向前,嘴里轻声唤着:“燃儿……?”
喻燃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弯腰凑近他的脸,仗着祁思谦喝多了酒意识迟钝,手指没忍住戳了戳,道:“你在这里安稳坐着,我去给你备点醒酒汤,很快就来。”
祁思谦一愣,连忙道:“不用的,我自己缓一缓便好了,我还没有醉到那种程度。”
喻燃懒得与他再辩,直接道:“不行,听我的。”
祁思谦闻言,果然不再推拒,乖乖地闭上嘴。
厨房里食材都有,喻燃很快便把醒酒汤煮好,稍稍放凉之后,又加入些许蜂糖调味。
备好之后,她便把醒酒汤端了出去。
祁思谦坐在原处,一手支着脑袋。
喻燃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慢慢喝了,然后便去休息。”
祁思谦顺从点头,接过喻燃递过来的碗,一口一口喝了个干净。
“谢谢你,燃儿。”祁思谦放下碗,道。
喻燃见他神色的确比方才清明一些了,也放下心来,叮嘱道:“今晚好好休息。”
“嗯。”祁思谦笑着,乖顺地点点头,“燃儿,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