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复的地方。”赵敏接口道,语气中里有几分自傲,
“幽云十六州,已收复十州。契丹人如今只占着山西境内五州,翻不出什么浪来。”
李纾看着她眼中那份自信,心中不由涌起骄傲。
「这孩子,打仗倒是真有天赋」
她心中这般想着,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赵敏察觉到她目光,转过头来,见她嘴角含笑,不由奇怪:“姐姐笑什么?”
李纾摇了摇头,也不说破,只道:“没什么。继续走吧。”
云泽一路往北,走得并不快,也不慌张,仿佛只是寻常赶路的旅人。
四人不远不近地缀着,也不急着追上。
天色暗了下来,西边天际染上了一片绚丽晚霞,红如火烧,金如熔铁,将田野和村庄都笼在一层温暖光晕之中。
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路旁树叶沙沙作响,有几片枯叶随风飘落,打着旋儿落在道上。
云泽见天色将晚,也不着急赶路,竟在路边一座小镇上投了店住下。
赵敏四人便在镇子另一头寻了家小客栈,也住了下来。
用过晚饭,四人聚在赵敏和李纾房中,商议对策。
周芷若道:“这人一路北行,看方向,怕真是要去幽州。”
黄汵接口道:“他要去幽州…”
赵敏坐在床边,一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若真是去幽州,倒也好。幽州我熟得很,到了那里,他便是瓮中之鳖。”
李纾坐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道:
“莫要大意。那人既然能在暗卫眼皮底下脱身,便不是等闲之辈。到了幽州,还需谨慎行事。”
赵敏点点头,靠在她肩上,低声道:“姐姐说得是。”
四人又商议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歇息。
周芷若与黄汵回了隔壁房间,赵敏与李纾也熄了灯,在床上躺下。
夜渐深,窗外传来几声犬吠,远远的,若有若无。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院中那棵老槐树影子投在窗纸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像是有人在窗外徘徊一般。
李纾闭着眼睛,却没有睡。
她神识如蛛网般铺展开去,将整个小镇笼罩其中。
云泽住在镇东客栈里,此刻已经熄了灯,但从呼吸声判断,他并未入睡,而是在床上躺着,似是在等着什么。
约莫到了子时三刻,云泽忽然翻身坐起,悄无声息地穿好衣服,推开窗户,翻身跃了出去。
李纾睁开眼,推了推身旁的赵敏:“敏儿,他动了。”
赵敏立刻清醒,翻身坐起,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叫上隔壁的周芷若和黄汵,四人追了出去。
云泽出了镇子,沿着官道继续往北赶路。
此时夜深人静,四野无人,月光清冷,照得官道宛如一条银白色带子,蜿蜒伸向远方。
云泽脚步极快,足尖点地,身形如燕,显是轻功极佳。
四人远远缀着,保持着不近不远距离。
云泽这般赶了一夜的路,天亮时分已在百里之外。
他寻了个小镇,买了些干粮,歇了小半个时辰,又继续赶路。
四人也跟着歇了歇脚,继续跟上。
如此这般,一连走了十余日。
云泽一路向北,穿州过府,遇城不入,专走小路,显然是怕被人盯上。
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身后跟着的四人,都非寻常之辈。
李纾和赵敏用神识锁定他气息,任凭他如何绕路,也甩不脱。
十余日后,一行人终于到了幽州城下。
幽州城,是赵敏收复后,重新修缮过的。
城墙高大厚实,城门楼上旌旗招展,上书“大宋”二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口有兵士把守,盘查往来行人。
云泽在城门口排了一会儿队,顺利进了城。
赵敏四人远远看着,待他进了城,这才策马缓缓行到城门前。
守城的兵士见四人气度不凡,正要上前盘问,赵敏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晃了一晃。
那兵士一看令牌,脸色顿变,连忙单膝跪地:“见过…”
“免了。”赵敏打断他的话,淡淡道,“我们进城办些私事,不必声张。”
兵士连忙应“是”,恭敬地让开了路。
四人进了城,沿着主街缓缓而行。
幽州城中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赵敏看着眼前街景,心中泛起几分感慨。
“这城,当年可没这般热闹。”她轻声道。
李纾侧头看她,见她眼中闪过怀念之色,不由轻声问道:“敏儿当年在这里住了很久?”
赵敏点了点头:“我在幽州住了将近两年。一边整顿防务,一边招抚百姓。
那时我还年轻,一心想着把这里治理好,让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她顿了顿,又笑道:
“当初来幽州,只是受江湖朋友邀约来赴会,没成想遇上了诸般事端,阴谋、战争随之而来。”
李纾听她说起往事,不由微笑:“你倒是什么都敢。”
赵敏嘿嘿一笑,握住她手,低声道:
“姐姐,这回咱们到了幽州,可得好好逛逛。
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羊肉汤,去城西庙会上看杂耍,去城北河边看落日…
当年我一个人在这些地方走过,心里就在想,若有朝一日能带着心爱之人一起,那该多好。”
她说着,眼中泛起温柔,仿佛那些记忆,此刻都因为身边有了李纾,而变得美好起来。
李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泛起柔软,回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柔声道:“好,一起去。”
云泽在城中拐了几条街,最终在一处院落前停下脚步。
他四下看了看,见无人注意,便推门走了进去,顺手将门关上。
赵敏朝那院落努了努嘴:“到了。”
黄汵道:“要不要摸进去看看?”
赵敏摇了摇头:
“不急。他既然进了院子,一时半会儿不会走。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从长计议。”
她说着,领着三人拐进旁边一条巷子,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座宅院前。
那宅院不大,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安宅”二字。
赵敏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开了门上的锁,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三进三出,收拾得干净整洁。
院中种着几株桂花树,正是盛开的季节,满院飘香。
正厅里摆着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墨清雅,显是名家手笔。
李纾在院中扫了一圈,有些惊讶:“这是你的宅子?”
赵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