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哪儿？”邵翼明知故问。

“我床上。”郭浩对上他直白的目光。

“不洗澡么？”邵翼吸了吸鼻子，“你好像有点不讲卫生，被海风吹了这么久，不嫌腥？”

郭浩大掌拍在他胸口，“你嫌弃啊？”

邵翼咬了咬下唇，傲娇地昂着下巴走在前面，“怎么样都不嫌弃。”

郭浩望着他得意轻松的身影，心底不经意被幸福蔓延占据。

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纠缠了一年，好像还是第一次见邵翼这样，无忧无虑像个大男孩。

“不等我么？”

郭浩站在原地问他。

邵翼猝然回头，望着他笑了笑，“我以为你跟着呢。”

郭浩大步走过去，把手伸过去，握住他，“我只这么跟着。”

邵翼扁扁嘴，和他十指相扣，“知道了。”

“其实你可以站在原地等我回去接你。”邵翼说。

“我不想你太累。”郭浩说。

邵翼走在前面牵着他带路，“这两步又累不到我。”

郭浩云淡风轻地说：“我想主动走向你。”

邵翼脚步一顿，“什么？”

郭浩跟着装糊涂，“什么什么？”

邵翼咬了咬下唇，“我听见了。”

郭浩“哦”一声，“刚有人在说话么？”

邵翼拖着长长的尾音说：“有～！”

“是么？”郭浩说，“什么呀？”

邵翼望向漆黑的海平面，“你说你心里有我，说喜欢我，爱我。”

郭浩笑了，“我确实有点爱你。”

邵翼心口像化开了一颗糖，甜得他不知东西南北。

有多少算多少，他都要。

在船尾看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突然回到狭小的房间，郭浩觉得很闷很压抑。

好在有邵翼在，两个人躺在床上说说话，外在的因素倒也影响不到心情。

黑暗中，郭浩想勾起一绺长发玩，手指勾过去才想起邵翼剪短了头发。

“你头发以后还会留长吗？”郭浩问。

“你喜欢我长发？”邵翼说。

“喜欢。”郭浩抓了抓他的短发，“都喜欢，只不过现在不太适应短发。”

“那我养长。”邵翼抓起他的手指放在唇边。

郭浩笑了笑，“下次赌气别再拿自己头发撒气了。”

邵翼“嗯”一声，“那我心里不高兴怎么办？”

郭浩顿了顿。

邵翼仰头看他，“嗯？”

“我会反省。”郭浩摸摸他的脸，“为什么让你不高兴。”

黑暗中，无人说话，两簇热息在空气中交织缠绕。

邵翼声音有些发颤，“我是在做梦么？”

郭浩将手机照明灯打开，放在两人枕中，仔细打量邵翼的脸，“记住我现在的样子。”

邵翼大掌覆在他脸颊，缓缓闭上眼睛，“你的样子早已刻在我的记忆里，就算忘记我自己，也会永远记得你。”

“好。”郭浩说。

郭浩侧身吻了吻他的双眼，从枕下抽出一条丝带，温柔盖在他的眼睛上。

这条普通丝带，是酒瓶上的装饰物。

酒是邵翼借他名义送给船长的礼物，此时却系在他的眼前。

只是隔了一层纱，多了几分朦胧，脸颊线条依旧清楚。

邵翼看着他修长的手指，仿佛拆解礼物那般，拨开他睡衣最上面的纽扣，缓缓俯身下来，温热的吻落在他的喉结锁骨，一路向下。

邵翼恍然大悟，明白了郭浩刚才为什么要让他记住他现在的样子。

“我不强求。”

邵翼两手抵在他双肩，迫使他停下，“真的。”

郭浩执起他的双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如果我不想，谁也强迫不得。”

“小翼，”郭浩唇边贴在他嘴唇上，沙哑着说：“闭上眼睛。”

邵翼听话合起双眸。

耳边身体碰到睡被的窸窣声被无限放大。

他以为落下的吻会迫切汹涌，可郭浩温吞缓慢，寸寸吻过他的肌肤。

没了睡被保暖，肌肤表层泛着几分凉意，胸腔却又热情迸发，里外如同不容水火，叫人煎熬难耐。

邵翼颤抖着喊着郭浩的名字。

郭浩起身坐在床尾，和邵翼的脚踝贴在一起，用手中另一根长长的装饰黄丝带不松不紧将两人踝腕挽系在一起。

就像他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