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砖瓦房的石榻上。五岁的松和禾正挤在一张铺满柔软兽皮的小床上呼呼大睡。
哥哥松睡相极好,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胸前,呼吸绵长而安静,头顶那对白色的垂耳软趴趴地搭在枕边,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弟弟禾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他四仰八叉地呈“大”字型躺着,一条腿还霸道地压在哥哥的肚子上,小嘴微张,甚至流了一小滩晶莹的口水。
今天是部落里孩子们最重要的日子——五岁化形。
杨群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他先轻轻把禾的小腿从松的肚子上挪开,然后俯身在两个小家伙的额头上各亲了一口。
“松,禾,起床啦。今天可是你们的大日子。”杨群温柔地唤道。
听到阿父的声音,哥哥松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像极了阿父兔五的红宝石般的眸子,清澈透亮。他乖巧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软糯地喊道:“阿父,早安。”
而弟弟禾则是被吵醒的,他不满地哼唧了两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兽皮里,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抗议道:“阿父……再睡一会儿嘛……”
杨群失笑,伸手去挠他的小痒痒肉:“不行哦,今天你们要接受兽神的洗礼,确定是兽人还是雌性,还要学习控制半兽化。快起来,阿父给你们做了肉饼。”
听到“肉饼”,禾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双像极了杨群的黑色眼眸,灵动又狡黠。他“骨碌”一下爬起来,兴奋地喊道:“我要吃三个!”
看着两个精力充沛的小家伙,杨群心里满是感慨。五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仿佛还在昨日,如今,这两个让他差点丢了半条命的小团子,已经长到这么大了。
早饭过后,兔五也结束了晨练回来了。这位部落里最勇猛的战士,此刻却满头大汗地冲进屋,紧张兮兮地围着两个儿子转圈。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身体发热?耳朵痒不痒?尾巴想不想出来?”兔五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耳朵竖得笔直。
松乖巧地摇摇头:“阿父,我不痒。”
禾则是一边往嘴里塞肉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阿父,我觉得我浑身都是力气!我可以变身成大兔子把隔壁的大灰狼踢飞吗?”
“胡说什么呢!”兔五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满眼期待地看向杨群:“群,你说咱们儿子会是什么?松眼睛红,肯定像我,是个厉害的雄性!禾眼睛黑,像你,会不会是个聪明的雌性?”
杨群白了他一眼:“兽人的眼睛颜色又不决定性别。不管是雄性还是雌性,都是咱们的宝贝。走吧,别让孩子等急了。”
部落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今天是好几家孩子一起化形的日子,部落里的巫早已在中央的石台旁等候。
巫是部落里地位最崇高的人,他身披繁复的羽衣,手持一根刻满古老纹路的骨杖,脸上带着神秘的图腾面具,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看到杨群一家四口走来,巫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两个小家伙身上,声音苍老而悠远:“吉时已到,带松与禾上来吧。”
松有些紧张地拉着禾的手,乖乖地走到石台前,对着巫恭敬地行了一礼。
巫举起手中的法杖,轻轻点在石台中央的圣水盆中,嘴里念诵着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随着咒语的落下,圣水盆中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荧光。巫伸出枯瘦的手指,蘸取圣水,分别在两个孩子的额头和心口画了一个古老的图腾符号。
随着冰凉的触感,孩子们原本有些躁动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安抚着他们的灵魂。
“孩子们,闭上眼,感受身体里的血脉。”巫的声音变得庄严而神圣,回荡在整个广场:“兽神赋予了你们生命,现在,听从血脉的召唤,释放出你们真正的形态吧。”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屏息凝视着两个五岁的孩子。
哥哥松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感受着什么。渐渐地,他的身体周围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嘭”的一声轻响,白烟散去。
出现在原地的,不再是那个穿着小兽皮裙的男孩,而是一只体型矫健、毛色雪白的垂耳兔。但这只兔子比普通的兔子要大上一圈,肌肉线条流畅优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好!”兔五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压低声音欢呼:“是兽人!松是兽人!而且看这体型,将来肯定是个大战士!”
小白兔松似乎听懂了阿父的夸奖,傲娇地抖了抖长耳朵,然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跳回了杨群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杨群的脚踝。
紧接着,大家的目光转向了弟弟禾。
禾闭着眼,小脸憋得通红,嘴里还念念有词:“变!变!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