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瑶及时出声阻拦。她看向神色紧绷的江怀清,语气温和却立场坚定:“江知县,徐仵作忧心家中老母,孝心可悯,亦是情理之中。如今案情胶着,正是缺人手之际,不如暂且饶恕,令他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言罢,她转头看向惶惶不安的徐仁,神色陡然肃穆,郑重叮嘱:“你需牢牢记住,仵作验尸,当以尸身实情为凭,不徇人情、不臆断案情。日后不论案情如何定案,皆需据实查验,不得有半分敷衍偏私。”
徐仁如蒙大赦,连忙深深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愧悔感激:“多谢县主宽宥!卑职谨记教诲,往后定尽心履职,再不敢有半分疏忽懈怠!”
话音刚落,萧明月缓步走到刘家公子尸身旁侧,俯身细看片刻,适时开口发问:“他鼻间残留棉絮,难不成是遭人以织物捂口晕厥在先?你方才勘验,可曾查出是否有中迷药?尸身可有外力击打伤?”
沈清瑶轻轻摇头,指着刘家公子口鼻与双目细致解答:“此人并未中迷药。你看,他眼白泛着淡红血丝,正是呼吸受阻所致;且舌苔色泽正常,咽喉无红肿之态。我方才以银簪探过口角咽喉,银器光洁未有变色,口鼻间亦无药香异味,他确是遭织物捂口致晕。如今二人亡故已逾一日,尸身发胀、乌紫尸斑遍布周身。至于生前是否留有击打伤,还需进一步勘验。”
萧明月微微颔首,随即移步至刘夫人尸身前,俯身细细端详。目光落在双臂交错的抓痕之上时,她眸色微动,似是捕捉到什么关窍,当即抬头看向江怀清:“江知县,收押刘员外时,可曾查验过他身上有无抓痕?”
江怀清略一思忖,正色道:“回殿下,刘员外身上并无半点抓痕。”
一语落地,萧明月眸光微敛,语气笃定:“清瑶,你继续往下勘验。若结果与我猜想一致,那这案子,便已有眉目了。”
沈清瑶闻言颔首,转头对徐仁沉声吩咐:“取净水来,将二人尸身仔细擦拭干净。刘夫人双臂虽是指甲抓痕,可激烈抓挠撕扯之下,皮下必有隐伤,需一并验明。”
徐仁不敢怠慢,连忙取来清水与软布,细细将尸身周身血污、尘土一一拭去。待尸身通体干爽,沈清瑶便令其取来白梅、葱椒、盐、酒糟。徐仁身为仵作自然通晓其用意,取来所需之物后,当即捣和成料,拍制成饼,置于炭火上煨得滚烫。
随后二人取来草纸,分别平铺在刘家公子胸肋、腰腹、腿脚,以及刘夫人双臂各处,再将滚烫的白梅饼逐一敷压其上。
屋内众人屏息静立,默默等候隐伤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