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铃设置在床头。武禹泽按下了门铃键,说出了诉求,得到了回应。再原封不动回复给商阅:[护士说医生几分钟后就来。]
商阅:[她吃饭了吗?]
武禹泽:[正在吃,胃口还行。]
商阅:[到现在有没有吐过?]
这个武禹泽也确实不大清楚。
“鹅姐,”武禹泽问,“你吐过吗?”
“没有。”项天歌好不容易挑到一小块萝卜干,终于尝到一点辣味。
武禹泽回复商阅:[没有。]
商阅:[那就好。]
商阅:[CT约的是下午两点,你们记得带她去门诊楼二楼。]
武禹泽:[没问题。]
商阅:[就拜托你们照顾好她了。]
商阅:[我一直在楼下,有什么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武禹泽:[你真的不上来?]
聊天页面沉寂了些许时候。武禹泽一度怀疑是网断掉了。
商阅:[我来怕惹她情绪波动,有风险。]
商阅:[等她过了危险期我再来。]
武禹泽往对话框里编辑文字,“好,我这边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
“诶。”
项天歌忽然出声,吓了武禹泽一跳。
武禹泽缓了缓,“咋了?”
项天歌质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武禹泽歪头,“哈?”
他哪有谈恋爱。
再说。
他要谈也总不能和商阅谈吧?
“你一直盯着手机发消息。”项天歌推断,“不是给女朋友发?”
“我哪来的女朋友?你怎么带头造谣。”武禹泽搪塞,“我是给我妈发消息,说要去泊舟岛一个礼拜的事。”武禹泽装作洒脱,拿筷子夹了一大把猪脚肉片塞进嘴里,想要蒙混过关。
项天歌同样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几根白花花的土豆丝。
“诶,团长,再问你一个问题。”项天歌戳断了三条土豆丝,“昨晚我摔倒后……是谁抱起来医院的?”
武禹泽愣住。
随后昂首挺胸,给出了回复。
“当然是我啊——”
***
甜野来换了武禹泽的班。
武禹泽那边,被张菘然叫去撑场子。关于昨晚项天歌摔下舞台这件事,张菘然肯定要追究主办方的责任,主办方肯定要把责任推卸给场地方,场地方肯定要想方设法把责任化解于无形之中。皮球么,不就是你踢过来我踢过去咯。张菘然无论如何要为项天歌争取最大补偿。所以除了法务外,当事人这边又叫了武禹泽当代表。即将一起面对一场战斗。
甜野这边,带着一把花束和一袋果盘,按计划专心守着项天歌。
花束摆在床头柜上,果盘摆在吃过午饭后还没收起来的便捷餐桌上。甜野在床边忙碌着,项天歌在床上来回打量甜野。
“吃过午饭了?”项天歌问。
“嗯。”甜野回答。
项天歌又问,“和熙遥姐姐一起吃的?”
甜野稍低头,嘴角有轻微扬起的弧度,“嗯。”
再抬头时,却发现项天歌正恶狠狠地瞪着他。甜野识趣地管理表情,恢复为淡淡的神态。
“看看花喜不喜欢?”甜野拨正花束,一簇铃兰,“是……是我们一起选的。”
项天歌模仿甜野说话,“是是你们选的。”故意说了两个“是”字。
甜野有些尴尬,转移话题,“看看果盘喜不喜欢?”
小巧的果盘搭配三只小巧的叉子。甜野开了盒盖,推到项天歌面前。是切块的释迦果。项天歌叉一小块放进嘴里。
嚯,好甜。
本来释迦果就甜。加上项天歌午饭吃的几乎是白味,嘴巴里全是白味。来这么一小块甜水果刺激,味觉都要炸起来了。
甜野又开了一盒蓝莓。项天歌又吃了一颗蓝莓。
“诶,小天使,”项天歌咬破蓝莓,“问你个问题。”
甜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嗯,什么?”
项天歌看着甜野的眼睛,“昨晚我摔倒后,是谁抱我来医院的?”
甜野微怔,随后波澜不惊地给出了答复。
“保安。”
门口同时传来武禹泽和骆闻的惊呼。
“哈???”
***
楼梯间里,三个男生围成一团。
甜野问武禹泽,“你不是去撑场子了吗?”
武禹泽嘀咕,“临时改时间,改成明天了。”
甜野又问骆闻,“你不是待在自己病房吗?”
骆闻手指往上指了指,“医生查完房就没事了,我就下来了。”
“噢,这样。”甜野大致了解了情况。
现在换作武禹泽和骆闻打探情况了。
武禹泽埋怨甜野,“你怎么能对鹅姐说是保安抱的?”
“对啊!”骆闻附和,同样埋怨甜野,“不是商量好了嘛,鹅姐问起来,就说是你抱的。”
甜野指向自己,“我?”
武禹泽指向甜野,“他?”
“啊……啊。”骆闻脑袋转不过来,莫名有点心虚,“不是吗?”
“哪里是?”武禹泽音量不自觉提高,“商量好的,不是说是我抱的吗?”声音大得都有回音了。
甜野指着武禹泽,“你?”
骆闻同样指着武禹泽,“你?”
楼上不知道具体哪层,传来有人走路的声音。哒哒哒。逐渐往下,慢慢靠近。三个男生默契地闭了嘴。
脚步声走近,是一位五十出头的阿姨,懒得等电梯索性走路,直接路过他们。哒哒哒。脚步声继续往下,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三个男生透过楼梯缝隙往下瞅,没有瞅见任何人的身影,收回了脑袋。
“咱们来掰扯掰扯。”武禹泽摊手,“昨晚讨论的时候,是不是决定为了逻辑缜密显得真实,如果鹅姐问起来,就说是离她最近的那个人抱的?”
“对啊。”骆闻努力翘了翘骨折的腿,“离她最近的人是我,但我也摔了,没办法抱,所以就推到离她第二近的人身上。”
武禹泽手掌在空中来回滑动,“第二近的人,不就是我吗?”
骆闻懵了,“第二近的人,不是甜野吗?”
甜野更懵,“第二近的人,不是那个保安吗?长得像高启强的那个。”
啪——
楼梯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三个男生齐齐回头。
项天歌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盯着他们仨。
“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抱我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