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正看他蹲在地上，浑身发颤，笑意减去，真正担心起来。

“笙野？”

笙野匀出一只手朝着他摆了摆，隐忍着道：“没事……没事。”

说完，她揉着脑袋站起身。起身后，她放下手，目视前方，吸溜了下鼻子，强装镇定。

许言正目光被她头顶的肿包吸引了去，震惊之余，担心那个馒头大的肿包有没有碍。

他走近几步，伸手过去在那肿包上按了按。

“嘶——”笙野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微微偏头想躲开他的手。

许言正撩开他额前碎发，瞧得认真。

此举叫笙野僵住了动作。

这一刻，二人离得很近。

笙野眼前是许大人微扬起的下巴，近得能看清上头乌青的胡渣。她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口水，目光下移，划过他光洁的脖颈，多看了眼她没有的喉结。

“此处可有药铺？该用些消肿化瘀的药膏涂涂。”许言正判定此伤无碍，对她说道。

他呼出的气旋扑打在笙野的上额，略痒。

笙野眸色乱颤，一瞬间头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

二人改了闲庭漫步，匆匆去了小街的一间药铺里。

药铺大夫给了笙野一块浸湿的帕子，让她先敷着，又给她开了一瓶消肿的药膏，让她晚些再涂。

就这样，笙野一手按着帕子与许大人漫步在街上，瞧着实在狼狈。

此时刚过午，外出的人不多，但街上的商贩小摊却不少。

许言正看她的模样，觉得不方便，便提议先回去。

笙野不肯：“我这伤算什么啊，不影响带大人你游玩！”

许言正：“是么？”

笙野点头，动作间帕子上的水滴落不止。

许言正摇头叹息，在附近寻了个茶摊：“先歇会吧，等你好些再说。”

笙野没有拒绝，毕竟她现在这样确实奇怪。

二人在茶摊旁找了处阴凉地坐下，算是悠闲地品着茶。

没过多久，街上的游人变多了起来。之前因着暑热休息的摊贩都打起了精神，时不时地吆喝着。

他们所在的茶摊旁边有个玩艺摊，摊面上摆着一些编制玩艺，还有一堆石子。摊主正使劲吆喝着，听话音这大概是个玩弹弓的玩艺。摊面上的石子是需买的弹子，一文钱两颗。要打的就是摊子后的一颗树上累结的果子。每射下来一个果子就得五文钱，果子不能带走。

笙野听完，啧啧称奇：“真会做生意啊！这果子长在高处，要打下来一个少说要花去五六个子。再者说，这果子拿去市集卖三个就能得一文，怎么都有得赚。”

许言正轻笑：“这果子还值钱？”

他看了那树上的果子，不就跟方才砸他脑袋的是一种么？再看这些树上的，大多两个拇指大，没一个比得上刚才那个的。

笙野：“对啊，有人买了去酿酒，不算便宜呢。”

许言正“哦”了一声，面带遗憾：“早知该把刚才那个拿着了，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笙野一噎，干笑两声：“可不是么。”

他们说着，那玩艺摊子已上了人。

有人买了十个石子，拿起弹弓就射。

“啪”“啪”“啪”

几声破风声掠过，那树上的果子安然无恙。

“客官再试试，方才那个就要掉下来了。”眼看顾客满脸挫败，摊主立马撺掇。

顾客没那兴致，权当自己几文钱打了水漂，撂了弹弓头也不回地走了。

笙野看着，遗憾啧啧：“还是太心急了！”

正叹着，却觉身侧风过，原本坐着的许大人已往那摊子走去。

她一愣，呆问：“大人做什么去？”

许言正朝着摊子扬了扬下巴，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看大人我给你报仇。”

笙野更呆，不敢置信地看大人走去玩艺摊，又买下石子。

摊主笑着将他买下的石子一一摆出，由他去用。

只见大人拿起弹弓，在手中把玩研究了一会，便投上一子，朝着树上某处瞄去。

架势而出，沉稳若定。

笙野见他瞄了不过几息就出手，心里一松：

罢了，大人想玩就让他玩吧！

想着，她不抱期待地捏起茶盏欲喝。

这一子不知落去了哪里，反正没打中果子。

她敛眸，饮下一口。

清冽入喉，倒是畅快。

摊子前，大人再次投子，拉弓即射。

“啪——”“咚！”

“中了！”旁观的行人惊呼，引得笙野转眼看去了树上，恰巧看见果子掉落的影子。

她握着茶杯呆在原地：

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