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件喜事,让他觉得这些日子受的气都值了。
裴云峥啊裴云峥,你以为娶个王妃就能堵住悠悠众口?这一次,孤要让你翻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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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缨正在试嫁衣。对红色的锦缎上绣着金线鸳鸯,繁复的纹样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裙摆。
墨竹在一旁替她整理腰带,满意地端详了一番。
“腰身再收一分就好了。”墨竹念叨着,“不过也来得及,我让绣娘再改改。”
沈缨对着铜镜转了个圈,大红的嫁衣裙摆铺开,宛如一朵盛放的花。
她从未穿过这样艳丽的颜色,有些不习惯,却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姑姑,真的好看吗?”她回头问墨竹。
墨竹看着她,目光柔和:“王妃自然是最美的。”
“姑姑你怎么也这样称呼我?”沈缨面上霎时多了几分羞赧,从一个小小侍女跃升为王妃,身份的巨大转变令她实在难以适应。
在府中听到下人唤她王妃时,她更是浑身刺挠。
墨竹笑了笑:“你与王爷婚事已定,称呼自然也要跟着变,这是规矩。”
沈缨还欲再说些什么,素心从门外进来,递上一张帖子:“王妃,宫里的帖子,王上传您明日进宫见沅美人。”
沈缨接过帖子,心中一紧。
幼沅入宫的事她一直惦记着,却苦于没有机会进宫探望,如今宫中竟主动请她去。
“知道了。”她将帖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后收好。
翌日清晨,沈缨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在宫人的引路下进了宫。
魏国王宫布局与昭国相差不大,长道曲折,宫墙高耸,抬头只能看见一方窄窄的天。
她穿过一道道门,终于在常宁宫门前驻足。
“沅美人已等候多时,王妃请。”宫人侧身让开。
沈缨踏入殿中,一眼便看见幼沅坐在窗前,她瘦了一些,下巴尖尖的,气色还算红润,可眼神却不似从前那般活泼灵动。
“姐姐!”幼沅看见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扑过来抱住她。
沈缨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揽住她的肩,轻声问:“怎么瘦了?”
“我没有瘦,是衣裳大了。”幼沅扯出笑容,拉着她坐下,“姐姐,我好想你们。”
沈缨刚坐下,便注意到案上摆着一个香炉,淡淡的熏香味扑面而来。
“怎么用起了熏香,你不是最讨厌这味道?”
闻言,幼沅抿了抿唇,半晌才艰难开口:“这是安胎用的,我……有了身孕。”
“身孕?”沈缨下意识重复一遍,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的小腹。
“太医说快两个月了。”幼沅低下头,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王上很高兴,昨日赏了好多东西来。”
沈缨张着嘴,却无法吐出一个字来,幼沅才十六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如今却要当娘了,还是在深宫里。
“你……”沈缨斟酌着措辞,“你是如何想的?”
幼沅抬头对上她的视线,眸中泪光闪动,语气却十分坚定:“我想留下,这是我的孩子,我想保护她。”
沈缨心中一酸,将她揽进怀里。
“那就留下,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她轻声说,“这次王上只许我一人进宫,但绿歌和姝月她们都很惦记你。”
“我知道。”幼沅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她们,就说我很好,让她们别担心。”
沈缨点了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太监在门外催促,说时辰不早了。
沈缨站起身,幼沅拉着她的手不肯放。
“姐姐,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沈缨看着她眼中小心翼翼的光,轻声道:“过些日子,我去跟王爷说,把绿歌她们都带上来看你。”
幼沅这才松开手,目送她走出殿门,门关上的一瞬,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沈缨回到王府时,已是傍晚。
她没有回自己房间,径直去了绣房,将绿歌和姝月聚到一起,关紧房门。
“幼沅有身孕了。”
闻言,两人面上也尽是震惊与错愕。
沈缨将进宫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绿歌听完沉默了很久,姝月则蹙起眉。
“她在宫中无依无靠,如今又有了身孕,更成了众矢之的。”姝月的声音很低,“若没人护着,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三人都明白。
沈缨坐下,眉心紧蹙:“我也想到了,所以才想着与你们商量,我们之间最好能有一人进宫陪在她身边。”
绿歌低着头,手中捏着绣针,却半天没有落下。
“我去吧。”姝月当机立断。
见她们的目光看过来,姝月神色平静:“我进宫,保护幼沅。”
绿歌怔了怔:“你?”
“怎么,不相信我?”姝月瞥了她一眼,“缨儿如今已是王妃,她的身份不适合频繁进宫,你在绣房的身份也有用,只有我最适合去。”
沈缨有些意外,姝月向来话少,对魏国的态度也一直冷淡,她以为姝月会拒绝,没想到她竟主动请缨。
“你想好了?”沈缨问。
姝月点头:“幼沅一个人在宫中,大家都不放心。”
绿歌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垂下眼,默许了这个决定。
商量完毕,沈缨打算离开,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绿歌。
从进门起,她便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姐姐,你别担心,幼沅不会有事的。”她只当绿歌是心系幼沅,便安慰了几句。
绿歌抬头看了她一眼,愣愣点头:“嗯。”
沈缨与姝月离开后,绿歌关上门,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又读了一遍上面的内容后,将其放在蜡烛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