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浓郁的白色雾气笼罩整个比赛场地,场上更是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
“谁放的雾阵!”
“小心,有人!”
几个混战的弟子们被迫停下了打斗,所有人都在雾中失去了方向。
不仅是场内的弟子们,高台上的内门弟子们也跟着骚动起来。
“这雾是从石柱里出来的!”
“是有人借着防护阵的阵基,临时发动了阵中阵,他把阵纹设在了防护阵的石柱下面。”内门阵堂的一个弟子猛地从观摩席上站起来,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这需要布阵人精准计算四根石柱的灵力流动走向,把阵纹藏在石柱内部,同时还要不能影响石柱本身的防护阵纹运行。外门之中,竟然卧虎藏龙,也能有如此精妙的布阵手法!”
清琅真人坐在观摩席上,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沈确在这几天给他带来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他的阵道造诣远比以前看上去深厚得多,剑法也是收放自如,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徒弟。
沈确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地融入了迷雾深处。他移动的速度很快,可脚步踩在地上的时候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不仅如此,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缓而悠长,在行走的过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观摩席上,云胤真人的目光穿透浓雾,准确地落在沈确身上,沈确在雾中无声移动的姿态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潜行姿态。
别的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观摩席上的长老可都是个顶个的人精,一眼就瞧出来沈确的潜行技巧不是宗门里的任何一套步法。
沈确在雾气中移动的速度不快,但是每次转向都避开了和其他人的碰撞,同时也避开了在雾中胡乱挥舞兵器的弟子。
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场上的弟子们有的背靠背试图结阵防御,有的挥舞着兵器在身前乱砍生怕有人偷袭,还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始互相叫骂。雾气中不时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但那些碰撞大多毫无章法,不是真的在交手,而是自己吓自己。
“这小子刚才靠在石柱上那么久,我还以为他在偷懒。”云胤真人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晏清霄没有接话,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雾中那道无声移动的身影上,但他的关注点和云胤真人不太一样。
云胤真人在看沈确的步法,晏清霄在看的是沈确右手的位置。
沈确的那只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方三寸的位置,没有握住剑柄,但随时可以拔剑,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沈确在浓雾之中闲庭信步了一圈,然后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掐了一个极简单的手诀。
这个手诀在场的大多数外门弟子都不认识,但高台上的内门长老们同时坐直了身体。那是一个雾隐诀,是将灵力以极细的丝线状注入雾阵节点中的一种手法,能够让雾气的浓度在某片区域短时间内提升数倍。
沈确将这个手诀掐得漫不经心,从指间泄出的灵力细如游丝,却没有一丝灵力外溢浪费。
“这个手诀阵法不是本门技法。”清琅真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云胤真人倒是语气随意,不以为意,“天下这么大,还不准外门弟子自己偷学几招了?只要不是魔功邪术,多一门手艺傍身总比少一门强。怎么,他以前在内门的时候,连这点本事都没露过?”
浓雾在沈确的手诀引导下变得更加厚重,整片演武场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沈确在雾中的动作更加流畅自如,他已经从光幕边缘往演武场中央移动,每经过一个还留在场上的弟子身边时,都会顺手从对方腰间顺走些什么。
一个弟子腰间的备用匕首被他无声地抽了出来,那人还在紧张地四处张望,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匕首已经换了主人;另一个弟子袖口里露出一截符纸,他从旁经过时随手拈走,对方毫无察觉。
观摩台上的内门弟子们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个目瞪口呆。
有人在雾气浓的时候趁机偷袭倒还说得过去,可是顺手牵羊这种事情,在这样一场混战里,也显得太格格不入了。
“这时候还能想着偷东西,未免也太不把考核放在眼里了。”
“他当考核大比是什么?游戏吗?”
云胤真人笑了一声,“所以说你们这些娃娃还嫩的很。杀人诛心啊,有意思,这哪里是偷东西啊?”
几个内门弟子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迟疑道:“掌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