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她不讨厌云雀,起码在黑曜两个人被一同关起来的时候,乖戾少年教云豆唱校歌这种场面诡异到近乎温馨。
但她喜欢惹他。他的情绪反应是即时的、完全写在脸上的。对阿祖拉来说,这太新鲜了,也太解气了——
她和阿诺德的关系太重了,重到很多关心和赞美的话,到死都没说出口。
面对云雀,轻到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逗他就逗他,想跑就跑。
“我真不是对你有意见。”
她诚恳地说,同时感觉有股酒气还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
“你只是……让我变得比平时话多。”
云雀握着浮萍拐的手慢慢收紧,下一秒,浮萍拐划破空气。
阿祖拉抱着夜宵往后一退,“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他真的比阿诺德更容易‘被勾引’。
“闭嘴。”他阴沉着脸,“你果然还是死在这里比较好。”
然而就在剑拔弩张之时——
“哎呀。”
一道轻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么晚了,一个漂亮的小姐站在便利店门口喝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阿祖拉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
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需要一个成熟男人的陪伴吗?”
男人穿着白大褂,嘴角带着惯常的笑,但还没等阿祖拉一拳锤过去,男人率先看到了她的脸。
“……”
男人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那双向来轻浮好色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警惕。
“你是……”
他的手立刻收了回来。
“彭格列的……”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阿祖拉一瞬间就重新拾回了因酒精而卸掉的防备,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医生夏马尔。”
被叫出名字,夏马尔反而后退了一步。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时那副轻浮的表情,哪怕刚刚认出眼前的人,他也不会把惊讶和警惕摆在脸上。
“要不要和大叔去喝一杯啊?美丽的女士。”他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很明显,这种话只是撤退前的恭维。
阿祖拉的眸色里已经完全褪去了酒气,“对不守男德的男人没兴趣。”
夏马尔挑眉,“这么直接?”
“嗯。”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而且,没看到我已经有约了吗。”
夏马尔愣住,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少年,向他投出了倾佩的目光。
——云雀恭弥,并盛最不应该被牵扯进这种话题的人。
云雀的脸色也变了一下,“谁跟你有约?”
阿祖拉疑惑地看他,“不是吗?你不是一直想和我打一场?”
云雀:“……”
夏马尔:“……”
夏马尔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阿祖拉已经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夜已经很深了。
她手里的酒罐轻轻晃了一下,里面剩下最后一点液体。
“既然你不打算约我的话。”她看向云雀,“那我回去了。”
云雀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
“约?”
夏马尔表情微妙。
云雀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知道阿祖拉是什么意思。
可是——为什么从这个女人嘴里说出来,会变得这么奇怪?
阿祖拉已然准备离开,只不过路过夏马尔的时候,她忽然抬手。
夏马尔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将酒罐直接送到了他的嘴边,把最后一点儿酒灌了进去。
动作自然得没有一丝犹豫,甚至很强硬。
像是一个习惯掌控局面的人,下意识决定了别人下一秒该做什么。
“我喝剩的,当请你了,”她把酒罐塞进男人手里,“帮我扔掉。”
然后阿祖拉又在擦肩而过之时,手心搭上他的肩,但没有立即拿开,夏马尔感受到那上面足够沉重的力量。
——是警示。
云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看着她搭上轻浮男人的肩,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你又在做什么?”
阿祖拉回头,“什么?”
云雀盯着她。
“你对谁都这样?”
阿祖拉想了想,“没有。”
她回答得很认真。
“只是我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