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林晏舟嗤笑一声,突然意识到这个房子里可能还有第三个人,他来不及思考,冲上二楼就推开了那扇门,愣在了原地:
整个屋子空旷无比,下午的微风吹起纱帘,白色的纱幔随僵硬的乐声起舞。
沈临就坐在白纱之中,神情隐于其后,看不透也看不清。
在房间正中央,立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无人坐在琴凳之前,唯有琴键独自跳动着。
乐声由此而来。林晏舟松了一口气。
“醒了?”沈临冲着钢琴扬了扬茶杯,“吵到你了?抱歉。”
林晏舟摇了摇头:“刚醒没多久。”
沈临起身把钢琴一停:“饿么?冰箱里有饭。”
“不啊,不用,抽根烟就行了。”
低低的笑声传来,沈临靠在钢琴上,随口说道:“别把身体搞垮了。”
林晏舟顺势往钢琴前一坐,坏笑道:“想多了,少爷我身体可硬朗了。”
说罢,他自然顺着断章的地方,继续弹奏起来。琴声瞬间带上了情感,轻重缓急交错,每一个音符都承载着弹奏者独特的处理和灵感。
沈临低头看着林晏舟垂眸弹琴。他眼里有琴键,沈临眼里全是他。
橙黄的夕阳透过纱幔洒下,给林晏舟镀上一层光晕。沈临站在阴影里,觉得光下的一切梦幻失真,不由放缓呼吸,生怕这一瞬间消散于外界的侵扰。
随着林晏舟沉浸地弹完一个乐章,放下手臂,难以回神。一阵掌声响起,沈临的目光带上由衷的钦佩。
他的目光落在林晏舟自然放在琴凳上的双手,像捧着宝贝一样握起他的左手,感叹道:“你弹琴的时候,给人感觉.........”
“像两个人是不是。”林晏舟打断他,咧嘴一笑,“唐小姐老这么说,说我一弹琴可正经,不摸琴键的时候混的要命。”
“不是。”沈临小心摆弄着林晏舟纤长的手指,“还是一个人,但是状态不同。”
林晏舟呼吸一停,面向沈临,神情罕见严肃起来:“为什么。”
“直觉。”沈临笑着摇摇头,“不为什么。就像你平时一直压着一股力量,弹琴的时候,不自觉全释放出来了。”
沈临愿意管这股力量叫无尽的自由和生命力的结合。
“是么,我怎么不知道。”林晏舟嬉笑着坐的离沈临近了些。
你当然注意不到,沈临内心嗤笑。他一直觉得林晏舟像野火一样肆意在别人的领域里燃烧,今日他才察觉,自己险些任由他在自己的领域纵火燎原。
“你想学吗?”林晏舟抬头看着沈临,闪着狡黠的光。
沈临笑着摇摇头:“算了,小时候没机会,现在太迟了。”
林晏舟才不管这些,突然大胆起来,用力拽着沈临坐到琴凳上,又搂着他的腰,把人往中间挪了挪。
沈临无可奈何地看着林晏舟,任由对方把他的手放上琴键。
“嘿,手腕和手臂一条线,别折指。”林晏舟假装自己是一个严厉的老师,调整起学员的姿势,“胳膊夹那么紧干什么,放松。”
“先学个最简单的,弹音阶,如何?”
沈临听着陌生的名词,被迫承认:“那是什么?我不认谱。”
林晏舟张了张嘴,没想到教学难度如此之大:“你小学的时候没上过音乐课?”
空气里流动的轻松氛围凝固一瞬,沈临若有所思,垂眸避开林晏舟的视线,盯着钢琴的黑键,叹了口气:
“没有。”他故作轻松地冲林晏舟一笑,“我十几岁来城市之前,一直自学。”
“学校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林晏舟感受到气氛降了下来,没时间琢磨沈临话语里的深意,一心将话题糊弄过去:“没事,我有的是方法。”
说完他伸手覆盖上沈临的手背,无奈两个人手型差了太多,林晏舟向前挪了挪右手,勉强覆盖了沈临的四个手指,努力张开虎口,好不容易够到了沈临的拇指。
感受到拇指首先发力,沈临随着力道按下手指,一个音符生硬的蹦了出来。依次轮到食指,他连续按了下去,却没有抬起拇指,落下一个难听的和弦。
即使乐声如此不和谐,沈临瞳孔转动着,觉得这种感觉无比奇妙,侧头看向林晏舟,企图寻找些共鸣。
林晏舟正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开展这场负基础教学。
“每次按一个键就抬手指,然后跟着我再按另一个,可以跟上么。”
沈临一个字没听进去,把右手一翻,掌心冲掌心,握住了林晏舟的手,十指相扣。
“原来还能这么逃课。”林晏舟往沈临身边凑了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别勾|引老师。”
沈临笑了笑,在林晏舟手心写下一串数字,后者立刻记在了脑中,调侃道:“这是什么?一节课学费?”沈临左手捂上脑门,被林晏舟不着调的话逗得不行:
“这栋房子的密码。”
林晏舟收起了不正经的样子,听沈临继续缓缓说道:“有空的话,多来给我弹弹琴,如何?”
接着他低头,轻轻枕上林晏舟的肩,永远绷直的脊背在此刻略微松懈片刻,身形完全把林晏舟包裹起来。林晏舟接不住这份柔情,僵在座位上,不知所措。
“看着你弹琴,我就像又活了一遍一样。”
沈临音量压得很低,近乎是耳语。林晏舟的心脏却被震得怦怦直跳,轻轻搂过沈临的背。两人胸口相抵,从未离彼此的心跳这么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