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镜流喘着气从这场演算挣脱,冷汗顺着额角滑落,“那是……什么?”
符玄看起来颇为头疼,本以为是一场普通的演算,一个人的过去要比她的未来其实更好计算。但是刚才穷观阵居然自发演算了镜流的全部未来,甚至不是确定的、单一的。
也因此引来了祂的窥视,在万事万物皆行在既定轨道的当下,如此的变化已经足够引起祂的好奇心。
庞大的信息量甚至差点一瞬间把符玄原本清明的脑子搅成彻底的浆糊,也差点让穷观阵彻底崩坏。
“这不应当。”符玄皱起眉头,“虽然我们说未来会向着我们演算的方向靠近,但不应该这样展现命运的全部面相。”
“唯一确定的就是你的过去。”
“等等,你们世界的遍智天君(智识),难道说祂并没有锚定所有[时刻]?!”符玄有些惊异。
镜流有些茫然,但是她做出了自己回答,“我并不了解这位星神,但是祂确实还是由机器升格而成的星神。”
符玄眉头紧蹙,随后又舒展开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穷观阵将你的未来和这里的镜流的未来混在了一起展现了。”
“那些关于未来的画面太过模糊,我并没有一一看清,但是这确实能证明关于你之前的话并没有说谎。那我们的首要目的达到了。”
镜流还摔坐在地面上,几根被汗浸湿的发丝软绵绵贴在她的脸颊上。
符玄将她拽离了平台,犹豫了一下掏出手帕擦干净她的汗,“给。”
“可能是短时间大量信息冲刷带来的身体不适。我让人带你去丹鼎司吧。”
镜流本想拒绝,她并不喜欢被别人摆布,尽管这可能是身体需要。
想到熟悉的身影,她沉默了一瞬,“好。”
[丹鼎司]
白露还在指挥手底下医师抓药,看着镜流来了,毫不客气地问:“这才过了多久就把自己又整到丹鼎司来了。”
“抱歉,白露医师。”镜流这下道歉倒是爽快。
“行。认错态度倒不错,过来坐我对面吧。我把下脉。”白露指着她对面的凳子。
“嗯……嗯。你是说穷观阵演算的时候,出了些问题?”白露点头,“确实,一般情况下,它只会推演太卜想知道的内容,而不会展现给被卜者。”
“它让你看到了你的过去,是吗?这极易诱发魔阴身,我给你开副安神的方子,你先照着这个喝。”白露头也不抬地刷刷刷写下了方子递给了身后的医师。
“我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吗?”
“我这刚开的安神的药。你要实在不愿意走,在底下树那儿稍微坐会儿就回去吧。”白露敲了敲桌子,“身为医师我可不能什么都由着病人的心意来啊。”
镜流拗不过这个人小(个头小)志气大的白露,出去坐着了。
从这里视线能一直穿过中堂,望向白露。
正值午后,罗浮的天气一直晴朗,暖暖的阳光洒在脸上,点点光斑点缀在衣服上,时不时随着动作带起来几片金属的反光。
镜流有些惬意地眯起眼睛,她在战场上打了有几十年了,虽然这时光对长生种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但马上就要回罗浮这件事还是令人开心。
听说将军有意提拔景元,应星研制了新的可以在战场上投放使用的武器,丹枫又在和龙师们拉扯,还参加了几次比较重要的战役。
最后,是白珩,她仍旧那样的运气不佳,但是这次他们依旧能聚在一同饮酒,仍是一件乐事。
这样想着想着,镜流忽地叹口气,稍微有些想念了啊。
在这样的氛围里,她合上了眼帘。
似乎是被之前的回忆影响,她又开始做梦了。
梦里杀不尽的丰饶孽物,纵使她如何努力,只要寿瘟祸祖存在一日,丰饶孽物便也存在一日。岁岁如此,代代如此,陷入了可悲的循环。
而她所恐惧的,所畏惧的事物也会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追上她。
看啊,曾经你握紧了手中的剑,夺得了生存的权利。
看啊,现在你握紧了手中的剑,夺得了幸福的权利。
看啊,未来你拿起了手中的剑,失去了一切。
剑,长三尺七寸,轻如无物。
“小小!你清醒一点,你只是在做梦!”
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醒一醒!”
她从梦中惊醒,只有从眼角滑落的一串泪珠,抬起手来,抹掉它。
啊,刚才做了什么梦,怎么忘记了,说明那些事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