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
不断的下坠,层层叠叠的异空间在眼前交错翻转,风格迥然不同的建筑物们飞速的略过。简陋的木屋、幽静的道场、狂乱的树林,不可能会同时出现的景象在这边片空间里全都重叠到一起,犹如坠入了一场离奇的梦境。
“这是我的血鬼术制造的空间。”狮子丸在耳边低语“听大人说,别的世界里,前代鬼王的上弦之肆也拥有类似的能力,命运就是这种爱开玩笑的东西。”
一直不断的失重感令我恐慌和恶心“你想摔死我吗,狮子丸?”
“啊,我只是在展示。”刻意无辜的语气,针尖似的恶意埋藏在其中“让你不舒服了吗,对不起。人类的躯体,真是脆弱没用的东西啊。”
我摔在一摊小山一样堆叠的柔软布料里,语气不善“说的好像你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曾经也是人类了一样。”
狮子丸身上那件曾经精巧绝伦到令我胆战心惊的振袖礼服,我现在正躺在能把我淹没其中的它的同类里。西阵织、丝绸、正绢,舶来的高级洋装和各式礼裙——看起来他这些年穿女装穿的真的很开心。
“因为作为人类的那段时间,没有任何值得我怀念的东西。”狮子丸叹了口气,上前扶起陷落在柔软衣物中的我“你看起来总是那么可怜,而我连让你吃饱、给你一件像样的裙子都做不到。”
他的手指拂过我发间那支粉色的花簪,声音透露着嫌弃“又丑又穷酸……也亏你当宝贝一样一直戴着。”
这么多年过去,即使我再精心的爱惜维护,那支花簪也免不了的褪色泛黄,留下岁月侵蚀的痕迹。
可我依旧戴着它,就像依旧穿着唐狮子纹样的羽织一样。
“嗯,带着它们,就好像……”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能假装死去的那个狮子丸还在一样。”
“你呢,”我问他“为什么要打扮成……这种样子。”
“诶呀,笨蛋。”他用初见时那种娇滴滴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回答道“当然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杏柚」啊。”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看到路边的橱窗,想着「啊,你从没穿过这种东西」就买了下来。”
“后来控制不住自己,把它们穿在身上去找镜子,假装成你的样子说话。”
“再之后就发现,只要装作自己是你、装作活下来的那个才是「杏柚」,我就不会那么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