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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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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多长时间?”

“手术时间至少5个小时。”

索恩在一旁提点:“先生,边境线上现在停着两架战斗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宗越始终不发一言。

索恩道:“先生,北国集团内部被侵,之前的那些老人说让您给他们一个交代。还有东南亚那边也被条子管控了。你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宗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一片白溪之中越发显得头顶上方的煋红更加刺眼。他的手肘靠在两个膝盖上,左手的拇指与食指扣在鼻梁眼窝处,眼阖着,整张脸陷在手掌的阴影下,看不清神情。

索恩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骨。好一会儿才见他抬起头,朝着他这个方向偏了几分,视线在他身上睥了一眼,“索恩,你走吧。”

索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得有些哆嗦:“先生…”

宗越极其生硬的扯动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极其讥讽的轻笑,随后又坐直身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走吧,回去告诉默德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索恩怔怔地站在原地,有些懵圈,直到宗越的抬眸看向他,才转身离开。

不知再过了多久,上方的灯熄灭了,那道门从里面被打开,宗越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出来的医生一边冲着里面的护士招了招手,看见迎面冲上来的宗越,摘下口罩。

“她人怎么样?”

“情况很不好,她强烈要求全程不打麻药,所以整个过程她都是清醒的,中途被疼晕过去了。”

“人没事吧?”宗越有问了一句。

医生道:“意识倒是清醒,她不做再造。”

迟念被推出来的时候就,宗越看见她下唇都是血印,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整张脸苍白的似乎像是像一个白面鬼,额头、发根、鬓角都是湿的。

宗越忽然控制不住自己地想去吻她的唇,她湿润的额头和眼角。可伸出去的人手停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楼道虽说没有多大风,但对于刚出手术术的病人倒地是有些不妥的,医生见宗越立在一边,旁边的护士也不敢动,试探性的唤了医生:“宗先生…”

宗越的手握成了拳收了回来。

“什么时候可以醒?”他的声音似乎一下子沙哑了下来。

“傍晚之前要是能退了烧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好。”

宗越拿着蜡笔,十分小心的在迟念包得像个猪头的石膏上作画,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

迟念睁眼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她下意识的想要将手收回来,奈何才稍微一动便伴随着一阵刺痛,从伤处传来。

“啧……”

“醒了?”作画的人听到动静,立即放下蜡笔,站起身询问她。

迟念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忍着依旧固执地忍着剧痛想要将手从他手里收回来。

迟念收回的手被他按住,动作轻柔,语气更是温柔的不像话:“别乱动,”

宗越问她:“饿不饿?”

迟念别过头尽量不让他入自己的视线。

宗越拿起电话,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扣了两下。

“进来。”

护士将放着一桌食物的推车推到宗越跟前。

宗越摆了摆手,护士低着头退了出去。

宗越把推车推到迟念面前,用遥控器将床延升起来,支棱起病床上的小桌子,将小推车上的东西一一摆了上来。

宗越端着粥,用瓷勺舀起以上,吹了吹,递到迟念嘴边,“尝尝。”

迟念的火气瞬间充溢了整个大脑,输液的手一下子奋起掀翻了宗越端在她面前的碗,瞪着宗越的那双眼里全是厌恶:“宗越,你能别恶心我吗?”

声音大概是因为手术的原因听着嘶哑得不像话,犹如刀片划过砂纸,尖越且刺耳。

白粥被泼得到处都是,可宗越支愣了两三秒,只是拿起推车上的手巾来擦拭溅到她手上的白粥,边擦边抱怨:“都回血了。”

迟念一下子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扬手丝毫不做假就是一巴掌,清脆而响亮,进而怒骂出口:“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迟念的力道下的很重,落在宗越的脸颊上,他的脸偏了几分。

他忽然站起身来瞪着迟念,下一秒似发泄一般奋起一脚踹翻了放着食物的推车,桌上的佳肴美馔散落在地上,外面的护士听见动静一下子打开门,被宗越一声怒骂吼了出去。

迟念偏过头不去看他,似乎觉得眼前人看一眼都嫌脏。

“我10岁时候,母亲发现父亲的生意不正当,选择了吞药自杀,老头子转眼间就娶了别人,那女人是大着肚子进门的,没几个月就生下了一个男孩。那孩子从生下来就是个病秧子。不但有那女人事无巨细的照顾着,就连我父亲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那个他身上,我在那个家里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宗越又拉回凳子坐了回来,有种促膝长谈的意思:“我小时特别羡慕他,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故意不盖被子,只要一下雨我就跑到雨里,因为这样我就能生病,然后或许我父亲就能关心关心我。”

“你知道我杀的第一个人是谁吗?”宗越轻轻地扯了扯迟念的衣袖,语气带着细微的温润:“跟你说话呐!”

迟念甩开自己被他抓着的衣袖角。

宗越无视她,只是忽然正经了起来,轻声回道:“是我弟弟。”

“他被我关在地库里,扔了很多很多老鼠进去,我听见他在底下拼命的喊:‘爸爸,救我,妈妈,我怕’,直到最后他饿的时候开始吃那些老鼠,当我把他被老鼠啃咬的尸体带回去时,因为有传染疫病的风险,他们只能远远看着他被立即火化。”

宗越突然疯癫的笑了起来,迟念用一种几乎是说不上恶心还是怨恨的眼神看向他。

可怕还是恶心!?哪一种情绪更多一点,她说不上来。

“怎么了?”宗越注意到了她脸上的神情变化,关心问道:“是不是伤口疼?”

没等到迟念的回话,也不恼,自顾自的回道:“不过在你父亲救我之前,我可没杀过人。”

他叹了一口气,嘴角噙起若有似无的糊涂:“那人劫持我其实是因为我父亲拖欠了他公司的债务,然后,他想用我来向问我父亲要两千五百万。我父亲没给他。他就把我抓到了大街上,他对我说,他要用我的命来告诉我父亲什么叫,父债子偿,他要让那些瞧不起他们底层人的有钱人看看他的血性。”

那年,他十六岁。“我后来杀了那人的全家,他痴呆的老母亲,还有他已经离婚的前妻,以及他十几岁的女儿和儿子,都是用枪杀的。”

“这算不算他说的‘父债子偿’?”宗越看向迟念,似乎是在等待某种认可。

“宗越,你想通过这些来说明什么?吓唬我让我怕你?祈求你?还是你奢望得到同情和怜悯?”迟念的笑声来得莫名其妙,几乎是已经尖利到了扭曲的地步:“我告诉你,这个世界最恶心的东西莫过于你,除此别说被老鼠殆尽皮肉,哪怕是腐烂被虫食,与你相比,都是美味。”

她直视着宗越,目光凌厉,一字一句:“你这个人,即便是死一百次一千次,次次都下十八层炼狱,受万鬼侵蚀,都不足以抵消你罪孽一分。你从生下来就该死!你活该被抛弃!活该没人要!”

这一次宗越不恼也不怒,他的脸上弥漫开笑意:“你以为我跟你说这些,是为了得到你的谅解?不!迟念,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知道,我对你有多仁慈。当然,起初这份仁慈里,的确夹带了许多我对你父亲救命之恩的感谢,但是现在……”

他饶有兴趣的观摩着迟念的这张脸。

“我在澳洲买了一座无人岛……”

“那里种满了玫瑰花,在肆无忌惮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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