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关紧要的小事到决定人生转折的大事,徐霞说的话比他们此前相处的三年加起来都要多。舒文斌本想说些什么,可却不知道该从哪里打断,他就静静听着。
直到候车大厅的广播里响起列车发车的声音。
徐霞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舒文斌,她试图再次把他刻在自己记忆里,这个人,所有所有的一切。最终她微微扬起嘴角,轻声道:“舒文斌,我依然爱你。”如同歌颂,我那从未拥有过的理想。
舒文斌全身血液都好似在此刻凝固,心脏激烈在胸膛内一下一下砸着,可是他面色沉静。
徐霞张开双臂:“抱我一下吧。”
舒文斌僵硬地抱住徐霞,轻轻地拍了拍徐霞的背,真诚地道:“一路顺风。”
徐霞也伸手抱着他。
舒文斌看着徐霞的身影没入泱泱人群,耳边莫名响起她当年在文学社朗诵的那首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小豆包:“徐老师,我一定好好跳,给您争口气。”
徐霞问:“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听村里好多人都说,您带我去学跳舞是瞎胡闹。”
徐霞摸着她的头:“小豆包,我们是去哪里?”
小豆包指着票上的字:“车票上写的是海城。”
徐霞的目光看向车窗外急速闪过的景色,“小豆包,记住这些景色,记住我们要到达的地方。除了这两点之外,什么都不要往脑子装。”
“徐老师,什么意思?”
“老师也不明白,所以老师想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