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秒钟,她假装沉稳地端着眼前的水壶从大家的面前走过。
众人纷纷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拖后腿的参赛者。
魏连倒是瞥了一眼,不过带着浓浓的不屑。
整个工作室安静到了极点,大家都互不打扰。
述清拎起茶壶,抬脚不经意地走起来。
看上去她正在往卫生间的方向倒水,实则顺着光线照进玻璃的方向,寻找某处可疑的光点。
在述清所在工作室的二楼,也有一批人正盯着监控摄像头中的述清。
二楼烟雾缭绕,透明明亮的工作室,此刻挤满了人。
大部分人穿着得体,可以说得上是一群老蝴蝶的秀场。
被五花八门的中年设计师拥簇在最中间的,穿着白色西服。
就连扣子,都一丝不苟地扣到了胸口第一颗。
只有这位穿着白色西服的设计师座位前还有红色的名牌。
普里首席设计师/主考官:JAME。
简剃了个光头,整个脑袋和冬瓜一样长长的。
在鼻子上架着一副又黑又大的眼镜,几乎遮盖了他的大半张脸。
明明室内没有任何的不良光线,但是简从头至尾都没有取下他那副黑色的墨镜。
不为人知的是,黑色墨镜下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监控屏幕中述清的动作。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中长久保持的安静。
会议中的人一早被告知了:“不要插嘴、不要睡觉、不要玩手机。”
因此,大家看到突如其来的工作人员竟然从一层到了二层,很难得的表示惊讶。
“这个小姑娘算是瞎猫碰上死耗了,怎么运气这么好,看到了那束光呢?”
JAME身后的男人LORAR在看到述清的动作,不由得出口感慨:“我真没想到,今年竟然有黑马。”
黑马?
JAME的嘴角勾起一抹无法察觉的湖底。
LORAR看了眼JAME,撇撇嘴,说:“你看看这个姑娘喝两口查就分析出了题目,对着月亮做了半天,忽然就问我月亮哪里好。”
“所以做什么都要寻求结果。无论好和坏,我和你一起。”
Jame根本没有把监控内容中的述清找出来。
虽然此刻的述清引起了他的兴趣,但是她和别人一样,都是第一步都还没有走到。
述清跟着光线的指引,一步一步慢慢地搜索着视线中可能出现的地方。
阳光在透明长廊附近被散射成多道光线。
白色的光线经过透明长廊左右两侧随机的琉璃玻璃的散射,形成了五颜六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大部分再次折射,让脚下的鱼池散发出多样化的光芒。
述清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
她环顾四周,此时的光线已经形成了很多道。
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是从哪里折射来的。
此刻,她蹲下身,认真地观察着脚下的鱼缸。
鱼缸的布景很奇怪。
一般常见的布景都是热带雨林的植物、岩石、砂砾等基础的材料。
但是眼前脚下由透明玻璃加固的鱼池反而是用五颜六色的纱拼凑的。
这也是述清蹲下身,几乎贴着地面的玻璃才发现的。
这位鱼缸布景的设计者肯定功力不凡。
述清再次在整个不对劲的地面走廊似的长鱼缸中反复的观察。
忽然,在一片红色、白色的鱼儿游动的珊瑚丛里面,有一枚硬币。
述清眯起眼睛,换了一个方向,还是看不清。
由于那枚硬币被纱制作成的珊瑚紧紧包裹起来。
述清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将它拿出来。
在述清思考应该用什么趁手的工具的时候,耳边传来轻声询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述清保持着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上。
在微型监控里面,那只手隔着透明玻璃,清晰地露出了手指的指纹。
述清抬起手,手心朝下,指了指下面的箱式造景养鱼池。
蔷薇拉了拉裙子,也单膝跪在地上。
不过层层叠叠的裙子铺满了地面,部分盖住了述清的脚。
述清往右边挪了挪,给蔷薇足够的空间。
蔷薇打量下面的鱼池,似乎也想明白什么,轻声询问:“你也觉得大厅中间的视频不是主题?”
述清点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蔷薇一边思索,一边不由自主地摩挲着带着五彩颜料的粉色手套。
“其实我一开始觉得不对劲,是普里奖项的宗旨。”
“普里奖的创始者大卫·维利奇多科不是国人。不过他是这里某块地区曾经的美术老师,所以一开始为了纪念他设的奖。”
“后来,普里奖越来越大,很多不同年龄的人都参与了进来。”
“它就从纪念奖变成了选拔比赛。每次得奖的前三名都有非常特别的独到之处。”
“比如上一届的第一名得奖的原因是他用角落沾满灰尘的骰子雕刻成爱心,镶嵌在奖杯上。”
“上上一届的第一名得奖,是因为他挑选了最柔软的床,又给这张床添加了很多枕头、香薰的好物。”
蔷薇似乎很了解这个比赛,所以一开始她撕碎自己的作品并不是粗心。
而是她故意这么做的。
被述清看穿,她也不生气,大大方方地问:“这个硬币被箱子密闭在里面,只有一个引水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