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煜停了一秒,声音哑哑的。
“我确实……确实需要一个地方来静静。今天,要不是你,我恐怕又会犯下大错。”
风灵舞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风袭把一碗米粥端了过来。
“睡了这么久,你饿坏了吧,吃点东西。”
风灵舞看着面前的粥,没有要吃的意思,脑子一片空白,像是听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他长这么大以来根本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
不是因为衣食无忧,是因为风族精灵的体质根本不需要进食。
连续几天不吃东西也不会感到饥饿。
可是他居然会觉得我会饿。
才不要吃那碗黏糊糊的东西,看起来好恶心。
他抬眼看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不需要吃东西。”
风袭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不用吃东西的。
连忙把米粥放到一边。
“抱歉,我……我忘记了。”
差点忘了风族是不需要进食的。
房间里有些暗,他走过去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昏暗的病房终于多了些光亮。
“想出去走走吗?外面天气很好。”
“不用,我只想回家。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风袭扭头过去时,看见风灵舞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吓得连忙过去。
“你想干什么,把刀放下。”
风灵舞一手拿着水果刀,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他,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风袭走近,蹲下身子,握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恳求。
“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不可以寻短见。”
风灵舞轻蔑一笑,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冷漠。
“你在可怜我吗?你觉得我拿刀,是因为想死吗?”
风袭愣住了。
“不是吗?”
风灵舞拨开他的手,拿着刀刃抵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头看他。
“我不喜欢别人可怜我。我也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可怜的可怜虫。你刚刚那种反应,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了什么。”
如果他真的知道,那就留不得他了。
风袭没有动,任由他拿刀抵住自己的下巴,慢慢开口。
“医生说,你有抑郁症,所以才会吞药。其他的,我不清楚。”
风灵舞了然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才会可怜我,觉得我就这么脆弱,一心寻死吗?。”
刀被风灵舞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风灵舞的眼神变得可怕,骂道:
“他算什么东西,也敢随意揣测我。”
其实之前风煜就让他去看过心理医生,慕清也劝过,但是风灵舞一直在排斥。
那些心理医生,都被他赶走了。
他不喜欢他们把自己的情绪定义为是有病的,不正常的。
他很擅长伪装,能够把他们说的什么创伤后应激完美的隐藏起来,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根本不喜欢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别人的面前。
他不喜欢被人可怜。
更不需要所谓的保护。
九百年过去了,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没有人可以保护他,能把他从那个深渊里带出来,他早就不再期待什么逃跑了。
也根本不信任那些所谓的保护。
唯一能帮自己的,只有自己。
才不需要他们那些假惺惺的可怜,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每次都是这样,打我一顿,再让这些所谓的心理医生来可怜我,说我有什么什么病,风煜,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很恶心吗?
“卫兵,进来。”
卫兵闻声开门进来。
“殿下,有什么吩咐。”
“我的主治医生是谁?”
卫兵愣了一下,唯唯诺诺的回复。
“是……是罗主任。具体姓名,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叫他罗主任。听说,是什么心理……心理学教授。”
“告诉风煜,要是还想见我,就去把这个医生处理了,我以后不想看见他。”
“是。”
“还有,我今天要出院,派人去办。”
“是。”
卫兵走后,风灵舞瞥见了风袭脖子上的血痕,是刚刚自己用水果刀不小心弄的。
“对……对不起,你的脖子。”
他想伸手去碰,却不敢,僵在半空中。
风袭蹲在地上,握住了他的手,垂着眼眸,慢条斯理的解释,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没事。他们说你吞安眠药,我担心你,我才会怕,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反应过激,才会惹你生气。但我真的没有可怜你,我只是怕你出事。”
风灵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明是自己弄疼他了,可道歉的却是他。
他知道他在怕什么。
如果他知道我是风灵神鹿,怕我死再正常不过了。
他只不过是在担心自己的命罢了。
我该不该告诉他,鹿角在风煜那里,就算我死了,风族境内所有生命依然会安然无恙。
风灵舞想说,但又贪恋这份被人在乎的温暖。话到嘴边又收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风袭的脸颊,他的脸棱角分明,皮肤白白净净的,倒是生的有几分帅气。
“上次忘了问,你身上的伤怎么样。”
“已经好全了。”
风灵舞回想起之前去他家的场景,不由得心疼,这么标致的一个美男子,居然就住在山洞里,像个野人一样。
他好像很穷的样子……
他这一身伤都是我弄的。
我要是不表示一下也太不是东西了。
但是给钱又好像在施舍。
想到这里,风灵舞鬼使神差的来了句。
“你要不要搬过去和我一起住。”
闻言,风袭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眼睛都在放光,握住风灵舞的手,看起来乖顺的不成样子。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和殿下一起住吗?我怎么会不愿意,只要殿下不嫌弃我就好。”
风灵舞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感觉像是中了什么圈套。
他别过头,精灵耳微微泛红。
“你别误会,我会给你收拾出一间房间。我不和你睡。”
“嗯。可是我担心我搬过去,王不会同意。”
“他一般不去我那里的,他有自己住的地方,应该发现不了,你学聪明点,他来的时候别被他看到就好。”
风袭唇角轻扬,灿灿的应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