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煜捡起鹿角。
“我也没有办法,你别怪我,我是怕玄夜死斗场上你死了,整个风族都要给你陪葬,你的鹿角是圣物,有它在,可以保风族永世太平,你也不希望你死了爸爸也会消失吧。而且你是神鹿,你总会重生的,鹿角还会长出来的。”
风灵舞闭着眼睛,咬着唇,不想看他。
风煜收了鹿角,过去抱他。
“很疼是不是,父王用法术给你疗伤,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风灵舞一个激灵,一把推开他,连连后退,项圈上的铁链顺着他的动作发出金属碰撞声。
他抱着头,崩溃的吼道:
“你走!我不要再做你的儿子了,我不要了!我没有你这样的父王!”
风煜僵在原地。
记忆里,风灵舞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种话。
“我知道,你只是一时冲动,对不对……”
少年缩在角落里,沙哑道:“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被你利用的工具,我居然还奢望能从你这里得到爱,可笑至极,我早该死了这条心,从你虐待我,用链子把我拴在这个地方时我就该死了这条心,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杀了你。”
他不是没有想过杀掉风煜,从这里逃出去。
可是,他失败了。
下毒,刺杀,能试的办法他都试过了,可他根本不是风煜的对手。
最后,自己就像是被驯化了一样,因为没有朋友,就开始渴望父爱。
直到现在,这场不真实的梦终于碎了。
风煜早就习惯了他这样。
被儿子说想杀掉自己也没有生气。
只是偏执的想要打消他想摆脱这个身份的念头。
“你身上有锁灵咒,你这辈子都是风族的王子,只要你是这个身份一天,你就永远是我的儿子。你好好休息,我会让医师来给你疗伤。”
风煜将钥匙扔在地上,转过身,不去看他。
“这是项圈的钥匙,不想惹人笑话就在医师来之前把项圈解开,我以后不会再拴你了,你自己冷静点,过几天还有玄夜死斗场的比赛,好好休息。”
大门关上的时候,整个城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灵舞盯着地上的钥匙,终究没有捡起来,反而颓废的躺在地上。
他摸着脖子上的铁质项圈,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丢人吗?
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慕清没一会就来了,他是风族的皇家医师,一身白衣,是一个很干净的精灵,长得也白净。
他刚进门就看到风灵舞躺在地上,连忙上前,想要扶他起来。
“殿下,地上凉。你头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风灵舞一把推开他,坐起身来,脖子上拴着的锁链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幅样子,更像是一个囚徒,说是风族的王子殿下,绝对没有人敢信。
风灵舞红着眼睛,还在赌气。
“不要你管,让我死了好了。”
慕清毫不在意的打了一盆温水,拿白毛巾沾了水温柔的帮他擦脸上的血迹。
“殿下不要说这样的话,殿下会长命百岁的。”
他瞥了一眼风灵舞脖子上的项圈,仿佛已经见惯不惯了。
他把沾满血迹的毛巾放到清水里洗了洗,清水变成了血水。
“殿下又惹王生气了吗?”
风灵舞低着头,委屈的呜咽出声:
“才没有,是他,是他欺负我,他就知道家暴,我没有他这样的父王。”
慕清叹了口气,语气依然温柔,苦口婆心的劝道:
“这话殿下当着我面说说也就好了,千万不能在外面说,不然他们不知又要怎么说殿下了。当王子多好啊,有花不完的钱,不用为生计发愁,有权有地位的,好多人想当王子都没这个福气呢。”
风灵舞越说越委屈。
“你不懂。我就不想当王子。有钱怎么了,我就是不开心。”
此言一出,肯定有好多人会说他矫情,身在福中不知福。
都被风煜收养了,还有什么不满足。
可这不怪他,他是真的感觉不到开心,也没法骗自己。
慕清拿着毛巾开始擦他脸上残留的血迹,注意到他哭了。
温柔的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这么好看的脸,一哭可就不好看了。”
“你抱抱我,可以吗?”
风灵舞并不喜欢别人碰他,只是在受伤时,有个毛病,老是想有人能抱抱他。
之前还老是哄慕清,抱抱就不疼了。
慕清手上的动作没停。
“等我给你包扎完,再抱,你头还在流血,得赶紧处理。”
“那包扎完了,你可以抱着我睡觉吗?”
“殿下,这不合规矩,要是传出去,我担心殿下的名誉。而且,我这卑贱之身,怎么能上殿下的床。”
“你不卑贱,你是我朋友。”
“那也不可以上你的床,王知道了会罚我的。”
“哦。”
风灵舞不明白明明只是在一个床上让他抱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忌讳。
但也不好强人所难。
“今年的玄夜死斗场听说殿下也会参加。”
“嗯。”
“听说今年的赛事里面有个很厉害的精灵,叫风袭。殿下不会输的,对吧。”
“当然。”
慕清正说着哭了起来。
“我真怕你出什么事。你要是出事,可让我怎么办,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风灵舞不顾自己头上的伤去擦他的眼泪。
“不要哭,我不会死的,我保证,好好活着回来见你。”
慕清这才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