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击碎一道又一道暗刺,稳压后方,嗓音微凉开口:“她是在看我们的舞步,从中挑选合格的舞伴。”
一句话,道破终极真相。
终曲将至,戏台主宰苏醒,这场死亡舞会再也不是单纯的猎杀。
而是主宰亲自择选合适的祭品,挑出能跳完终曲的活人,永远留在这片戏台,成为这座永恒红舞毯上,永不退场的傀儡舞者。
三重音律响彻天地,血色长毯滚烫搏动,万千荆棘疯狂震颤待命,他们并肩立于无尽猩红戏台中央,前路是主宰凝视的死寂高台,后路是彻底虚无的崩坏黑暗。
没有退路,没有暂停,没有侥幸,终曲——即将奏响。
音律绞碎人的神志,戏台主宰的纯白人影依旧伫立在高台之上,漠然筛选着舞池里每一个人的动作。开始加速歌唱试图将活人的骨血、意识、动作全部驯化成傀儡的模样。
全员的舞步都被逼到了极限。
杨杨额角冷汗直流,全程高频报点强行锁死团队节奏;霍喜闪避幅度越来越大,眼底彻底褪去松弛;闻锌不断加急清掉死角暗刺,指尖气劲几乎未曾间断。
没有人有余力分心,所有人都在咬牙扛着这场全域绝杀。
新一轮乱序荆棘暴雨般斜刺横扫而来,这一波杀势刁钻至极,上下分层封锁——上段刺胸腹,下段锁脚踝,专门针对灵动闪避的盲区。
顾衍之本可以侧身旋身躲开,可脚下红毯骤然局部塌陷半寸,肌理滑移一瞬绊住他的脚尖。
只是0.1秒的滞涩,这在错拍即死的戏台规则里,就是致命破绽。
数根淬冷黑刺瞬间直逼他腰侧要害,身侧风声一瞬异动,陆承渊没有转头、没有停顿、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眼神都没有偏移前方主宰剪影半分,完全是刻进本能的护持。
沉稳的舞步强行压出半步错位,身躯不动,肩膀精准外顶,硬生生用自己有伤的左臂,彻底替顾衍之扛下整片穿刺。
荆棘入肉的细微闷响隐在乐曲轰鸣里,旧伤叠加新创,他黑色袖口瞬间浸透一片深色湿痕。
看见荆棘刺进他身体的瞬间顾衍之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看着陆承渊略微有些发抖的手臂只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有点呼吸不过来了。鲜血顺着陆承渊的手臂流淌下来,最终在红毯上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步频依旧丝毫不乱,脊背挺拔如初,仿佛刚才替人挡下的不是穿骨锐刺,只是无关痛痒的微风。
“不要分心。”陆承渊提醒他。
“这个我能躲开的,为什么要挡?”顾衍之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陆承渊没有再说话,只是在他的脸上看了一眼。
顾衍之瞬间有股说不清楚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没有说话,没有侧目,在旋身换位的瞬间,顺势极轻、极稳地贴住陆承渊的左侧身位。
两人舞步在这会彻底同频。
原本一灵一稳的配合,此刻硬生生变成完全重合的进退起落,他刻意收窄了自己所有的闪避空间,主动把自己的站位挪到陆承渊伤臂前方半寸。
接下来的所有低位刺击、侧向暗刺,全部被顾衍之悄无声息接走、挡开。
他用自己最灵活的舞步,替带伤的陆承渊,封住了所有残余死角,陆承渊扛住最狠的正面杀势,顾衍之包揽所有细碎刁钻的近身暗伤。
不止如此。
在一次同步腾跳转位的刹那,顾衍之借着旋身的惯性,手背极轻极快地蹭过陆承渊渗血的袖口。
不是触碰安慰,而是精准拂开了挂在伤口布料上的细碎荆棘倒刺。
动作轻得近乎无痕,混在舞蹈动作里,无人能察觉,可陆承渊感知得清清楚楚。
下一重节拍落定,他依旧目视前方,神色冷沉如初,却在落脚的瞬间,刻意放缓了半分压迫性的步频,不再一味强硬顶势。
他主动迁就了顾衍之稍轻的落重力道,适配他的节奏,稳稳托住他所有腾挪后的重心,不让他因为替自己兜底、过度紧绷而出现半分脱力错拍。
那是一个无声的让步,顾衍之感受到了以后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高台之上,那道纯白主宰剪影微微凝滞,似乎连这驯化万物的终曲戏台,都第一次窥见——有两颗心,凌驾于规则同化之上,永不被剥离,永不被驯服。
那个影子非常的生气,感觉这是他们在挑衅。
滚烫的血色脉络还在皮肉般的红毯下搏动,三重音律层层缠绕着往意识深处钻,高台那道纯白剪影静静悬在暗红雾霭里,视线牢牢锁死舞池里挣扎的五人。
上方荆棘直扑胸口,低矮尖刺贴着地面横扫脚踝,四面八方的黑刺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
陆承渊左臂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方才替顾衍之硬挡一击留下的伤口被布料摩擦,每一次抬手格挡都牵扯着皮肉刺痛。他依旧稳稳站在前排核心,沉重步伐死死钉住紊乱节拍,不动声色将顾衍之护在内侧安全区域,但凡有刁钻死角刺向顾衍之,他总会不动声色侧过有伤的左臂。
顾衍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舞步依旧轻盈流转,却悄悄调整了站位。每一次旋身换位,他都刻意卡在陆承渊受伤的左半边身侧,把自己灵活的身形挡在那片负伤区域前。低矮扫来的荆棘、侧边突袭的短刺,全被他借着舞步轻巧旋开、踢偏,一点都不再留给陆承渊的伤口承受二次撞击。
红毯下方突然出现了一股吞噬吸力不断拉扯着人的鞋底,三重吟唱持续侵蚀神志,两侧荆棘一波比一波凶狠,戏台主宰的视线始终冰冷漠然,整片红舞毯处处都是置人于死地的陷阱。
周遭喧嚣杀机里,陆承渊没有再对顾衍之说过一句话所有情愫尽数藏在每一次下意识的护持、主动迁就的步伐、悄无声息替对方扫清隐患的小动作里。
高台顶端的纯白剪影微微顿住,空灵的吟唱短暂出现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从未见过这般不受戏台掌控、彼此紧紧相托的舞者。
短暂的吟唱波动过后,整片猩红戏台骤然死寂一瞬。
下一秒,“嗡——”三重音律骤然暴涨百倍,不再是驯化意识的轻柔蛊惑,而是撕碎耳膜的狂暴审判。
高台之上那道纯白剪影不再静止伫立,通体白光剧烈扭曲、膨胀,原本优雅空灵的人形轮廓层层碎裂、畸变。
【各位玩家请注意!戏台主宰彻底苏醒,希望各位玩家注意安全。】
漫天猩红脉络从红毯地底疯狂窜出,像无数血色藤蔓缠向五人的脚踝、膝盖、小臂,强行锁死所有人的舞步空间。两侧荆棘尽数直立紧绷,寒亮尖刺对准全员,只待他们布乱失神,即刻就能万刺穿身。
红毯搏动剧烈到极致,整片活体领域剧烈震颤,脚下肌理不断翻涌塌陷,退路彻底封死,前路只剩死寂高台。
“是假的。”
顾衍之观察着其他人的头上,随后旋身落地,心底骤然彻亮。
一路所有疑点瞬间串联成线。
木偶作坊精准针对人心的同化规则、童话镇错乱悖逆本源的秩序、红舞毯活体领域的偏执驯化、三重音律针对性的噬心蛊惑、每一次绝境都恰到好处的逼杀……
是有人在域外操盘,全程精准布局,伪造了整座童话镇的灾难。
就在这一刻,漫天狂暴的音律、震颤的红毯、僵悬的荆棘,骤然齐齐停滞。
没有多余预兆,高台后方厚重的暗红雾霭缓缓向两侧拨开。
一道孤静的人从那道影子的身后出现,从童话镇最本源的黑暗里,缓步踏出。
她独处雾中,周身萦绕淡而幽暗的黑雾,气质清冷疏离,温柔皮囊下藏着千年沉寂的阴冷,自始至终,她只是真正的冷漠的旁观者。
是阿胜,她才是导致这一切扭曲的女巫。
阿胜将手臂搭在身边人的肩膀上,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对身边的倩影说:“干的不错亲爱的,回去吧。”
纯白身影微微弯腰,随后消失在了众人视线。
闻锌的眼睛始终落在那道身影身上,那种过于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想起了故人。
阿胜缓步走定格死寂的猩红舞毯,脚下噬人的活体肌理主动平复退让,所有致命陷阱、所有猎杀机制,在她面前尽数失效。
这片所有人拼死挣扎的死局,本就是她亲手编织的牢笼。
她目光淡淡扫过满目荆棘、血色戏台,最后落在并肩而立、彼此互护的两人身上,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彻骨寒凉:
“你们很意外?为什么会意外呢,这里是我的世界自然是我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喽。”
没有伪装,没有掩饰,她坦然揭穿所有真相。
“那你为让我们修正的目的是什么?”顾衍之大声质问她。
“还不是为了让你们看看,你们人类到底有多么的不自量力。”阿胜嗤笑了一声:“你们不都是不满自己为什么会被游戏抹杀吗,我创造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明白。”
“人就是愚蠢到无可救药的,总是会被一些只言片语所蛊惑,所以凭什么统治世界的是你们?!”
她俯瞰五人,眼底掠过一丝沉寂的费解,那是她布下无数绝境从未得到过的变数:“可是我唯独小看了你们,早知道应该在开场的时候我就把你们杀了的。”
阿胜的视线最终落定在陆承渊与顾衍之身上,眼里带着些后悔和愤怒。
顾衍之抬眸,眼底清亮锐利,彻底戳穿她最后的虚妄:“你错了,你说的那些只是特殊情况,我们人类之间的情感是你们这些冷漠的程序永远不懂的,世界本来就是属于我们这些拥有喜怒哀乐的正常人的。你们一堆由固定程序组成的东西永远没有办法取缔真正的人。”
被戳穿本源真相的一刻,阿胜周身的幽暗雾气开始寸寸溃散。
她亲手缔造的所有扭曲的规则、所有虚假机制、所有噬心刑规,失去本源支撑,瞬间层层崩塌。
定格的荆棘化为黑沫消散,滚烫的血色红毯褪去畸变肌理、透明虚化,三重噬心音律彻底消弭无踪,整片被伪造的暗□□世界,自上而下彻底瓦解。
【恭喜玩家打败女巫成功通关。】
同时一瞬间刺目的纯白系统天光铺满天地,破碎的黑暗尽数归零。
阿胜的神情逐渐变的落寞,最后的声音沉静回荡在空荡消散的戏台之上:“你们赢了。”
话音落尽,所有血色、荆棘……尽数清零。
顾衍之侧头看向身侧的陆承渊,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还在渗血的左臂,陆承渊恰好也望过来,没有多余话语,只是微微朝他挪了半步。
柔和的白光逐渐将所有人给包围,顾衍之侧头看着陆承渊说了句什么,陆承渊还没听清,顾衍之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