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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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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时差拉扯着昼夜边界,云层被高空冷风扯成碎絮,一会儿浸在深紫暮色,一会儿又被远处未褪尽的落日余晖染出淡金边缘,明暗交错,变换无常。

机舱内安静得针落可闻,乘客们歪在座椅上睡着,呼吸均匀地融在引擎持续的低鸣里。

Simon 几人挤在四周,累得头歪向一边,睡得东倒西歪。几排座位恰好围成一圈,将不梦和小白圈在中间,像一道紧密安全的包围圈。三个保镖不敢睡死,只能轮班值守,一人一小时强撑着瞪大眼,警惕地扫视着过道与四周动静。

他们最终买了当晚二十点飞往上海浦东的航班,全员挤在经济舱。

一上来,不梦就开始晕机,不时冲向卫生间。

团队在机场免税店买的吃食,她一口也吃不下,上了飞机忽然觉得舱内到处是刺鼻奇怪的味道,空姐拿的例餐也吃不下,到了这会儿胃里空空如也,吐到最后只剩酸苦的绿色胆汁,仍止不住一阵阵干呕,浑身发软。

小白就守在卫生间门外,手揣在牛仔裤口袋。

这一路,他几乎是把她捆在身上,寸步不离,像看守着一名随时会逃走的犯人。

吐完回座位,她脚步都是浮的,头晕目眩。

想打开那个便当布袋看看,里面准备的什么,也许有合口味的东西。奈何身边守着位活阎王,少不了又是一场鸡飞狗跳的质问。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吧。

她问空姐要了盒酸奶,慢慢喝着,垫垫肚。

翌日下午,平稳抵达上海。

机身轻微的颠簸将不梦从浅眠中拽回,睁开眼,顺着舷窗望去,中心大厦的尖顶在白滚滚的云层里忽隐忽现。再低一些,黄浦江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缠绕着鳞次栉比的高楼,脚下的城市渐渐放大,连马路上穿梭的车辆都成了小小的光点。

大吸一口气,心里对自己说:“梦结束了,该回归到现实了。”

13:15,飞机落地。白灏辰是东航国际联盟顶级会员,专人早已在机舱口等候,引着他和不梦走中转贵宾通道,全程十几分钟,行李直挂,直接去VIP贵宾室休息。

一路上都是高密羊毛地毯,踩上去绵软沉实,悄无声息吸去脚步声。

小白戴上了厚实的面罩,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帽檐低垂遮去了眼睛。他牢牢扣着不梦的手,寸步不离,手心早攥出了汗,潮腻腻地缠在一起。

这姿势,不知道还以为是多亲密难分的情侣呢。

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拿来了温热的饮品和餐点,她洗了个脸,强撑着吃了一点,胸口还是烦恶。

15:35,全员准时登机飞北京。

18:00,降落首都机场。

天色还没黑透,走下登机梯,北京干燥的风迎面吹来。

白家的商务车停在机坪等候,Simon一众顶着黑眼圈,出了趟国,骨头都快折腾散架了。除夕那晚事发仓促,白灝辰催命连环call,他们连夜从大兴机场飞广州转机,赶当日最早到荷兰的航班,车都停放在大兴机场停车库。

小白牵着不梦坐进后排,送她去西红门的出租屋。Simon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其他人各找座位,顺路去机场取车。三个保镖拿到托运的行李,扛到后备箱。

出了T2 航站楼的闸门,转高速四环上京开。

老朴不敢疲劳驾驶,自己打车回去了。司机是白家的另一名,恭敬地对小白说:“正遇上晚高峰,可能会堵。”

果然开了没一会儿,前方车速开始放缓,逐渐停滞不前,商务车也跟着刹停,身后紧随的车辆贴住车尾,接连摁下刹车。

两侧的路灯早亮开,首尾相接的车灯与路灯光斑交织,将整条大道照得亮如白昼。前方是茫茫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长蛇,车鸣声此起彼伏,彻底陷进了晚高峰的拥堵里。

从首都机场到西红门不梦的住处,需要一小时二十分钟。现在车挪如龟爬,只怕要两个小时以上才能到家。

明天就是开工日。如果在和荷兰赶上那趟飞机,今早她就到京了,有充足的时间整理行李,收拾心情,可以心无旁骛休息一天。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此刻车上另一种煎熬正在蔓延。

白灝辰下了飞机就在抽烟,白家司机遵照电话吩咐,拿来的一个大方深棕实木烟盒,盒面正中镶着盾形纹章,上面是Dunhill 的金属徽标。打开是横竖排列着五十支香烟,烟身码得整整齐齐。

上车到现在,半个小时不到,他已经抽了十几支。

尼古丁被他凶狠地吞入肺底,烟圈从鼻腔漫出,散在车厢内。英式烟草独特的木质气息,冷冽冲鼻,混着一缕淡薄荷的凉意,在密闭空间里层层堆叠,缭绕如浓雾。

出不抵入,车内通风与空气净化系统形同虚设。

他越抽越狠,一根燃尽,立刻又点上第二根,第三根,带着某种恨意,似是成心要把一车人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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