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注意到,在两只乌鸦都飞走后,她身后的铜镜中,多了一个人的影子。
当崔瑜转身,看到那女子时,对方陡然出现的身影让她呼吸一滞,没来得及隐藏自己的目光。
“若昭……”
一身黑色劲装的中年女子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的身份,不是该尊声我长公主更合适?”
崔瑜愣了愣,随即脸上有些黯然:“我知道嫁到沈家,这些年不与你一见,你记恨我,但这些并非我意,不是吗?”
冯若昭放下茶杯:“崔瑜,你知道吗?崔容珺从来不会明里暗里把责任推给别人。”
那个人,不论出现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自己解决,自己能不能做到更好。
崔瑜脸上彻底没了血色,她闭上眼,再睁开眼,已经不再去伪装温和雍容的模样。
“长公主这么了解她,当年为何仅因为几封伪造的书信迷了心智,叛师负义?”
冯若昭垂下眸子。
崔瑜走到她面前,坐下,笑着说:“我那傻姐姐,死前还在喊你的名字,若昭,若昭,若昭,她真傻啊。”
冯若昭落在自己腿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长公主,你怎么不回答呢?死了爱人,背叛友人,气死师父,反了朝廷,这不都是你做的吗?”
崔瑜嗤笑一声:“可真解气啊,我剥了她的皮,这世上就没人与我一样了,没人再能把双生祸国的名头栽在崔家上,可恨你气死了先皇”
说起先皇,崔瑜眼底还是有恋慕之色,可那转瞬一逝。
但是说到这里,崔瑜再看冯若昭,已经有了恨意,“先皇养你教你,哪里对不起你?你竟为一个女人背叛了他!”
冯若昭痛苦的闭上眼。
可是崔瑜这段时间憋的太狠了,逮到了冯若昭,既然身份已经暴露,她干脆一次性全骂了。
“别人都以为你是被冯家女子不得登基的话裹挟了,殊不知你自愧为背信弃义的小人,用先皇教你的给你的推到了先皇,你怎么配坐在那个位置上?你怎么敢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么多年的金尊玉贵生活?”
停顿了一会儿,崔瑜古怪地笑道:“你,崔容珺,苏念礼,你们三个人自诩好姐妹,其实一样盲目可笑,自大自私。你背信弃义,崔容珺天真狂妄,崔念礼愚钝自我,你们走到今天这步,何尝不是咎由自取。”
冯若昭仿佛受不了了,将手中的水泼在了崔瑜脸上。
“疯妇。”
她看到这张和崔容珺一模一样的面庞便恶心。
温热的茶水泼在崔瑜脸上,她刚要抬手擦掉,身后一阵钝痛,她晕了过去。
摘星将打晕的崔瑜放在榻上,看向长公主:“追云要你做的,你做完了?”
冯若昭麻木的点点头。
摘星道:“追云说,后面你按照三公主的吩咐来就行。”
冯若昭忍不住问:“那丫头就不担心本宫让手上的势力反扑?”
摘星耸肩:“追云托我给你一句话,你想想崔容珺是怎么死的,冯家皇位是怎么来的。如果你真的想鱼死网破,追云说崔容珺尸骨在她手上。”
冯若昭梗住,随即又哭又笑。
“哈哈哈哈哈,戎马半生,尽是荒唐。前半生忘恩负义,后半生不忠不孝,哈哈哈哈哈哈,师父,这就是弟子的报应吗?”
摘星从袖子里掏出帕子堵住她的嘴:“你要哭回公主府哭,你还有几个月哭的时间。别在这里声音大了引人注意,我还想好好活着。”
追云说了,他干这趟活,给他三百两。
那可是三百两。
摘星扛起不良于行的冯若昭,下一刻消失在这个房间。
崔瑜醒来后,想了一会儿,觉得不对劲,暗中联系到自己的人后,叫乌丹来了一下。
乌丹闻到她身上熟悉中带着一点陌生的味道,心知崔瑜这是中了烈性尸毒。
她不是不能解,但是要解开,这解毒要的东西,光是至亲之人的血液这东西,叫沈家崔家的人知道尸毒的存在,崔瑜恐怕也不会留着自己的命了。
乌丹心说下这尸毒的人好狠的心思,她可惹不起。
她是来看好戏的,可不是来丢命的。
于是乌丹面上摇头,说一切并无异样,转头就暗暗逃走了。
崔瑜的人和势力忙着推进三公主与沈宴的婚事,也竟真的没注意到她的动向。
崔瑜只觉得自己最近脑袋越来越痛,食量越来越大,倒也没发现别的。
等季玥这边接到崔夫人暴毙的消息,已经是十几天后。
季玥惊讶,“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